蓝玉烟眼眸微眯,嘴角嗤笑:“哟——,我当你们俩不请自来是什么人呢,原来还是对野鸳鸯啊。”
蓝玉烟看着二人的互动,自己被晾到了一旁冷落了,出声提醒:“你这小娘子虽然工夫不到家,倒是有几分见识,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着蓝玉烟那副松散的骨头架子从石床上爬了起来,一手托着腮唇角勾起。,蓝眼睛闪着诡异的瑰丽:“可惜了,从今以后就只能困在那一段死木头里出不来了。”
话音还未落地,几十只披着水银人皮的木偶,团团围住了崔云二人,这些木偶走路的姿势迟钝僵硬,可让人头疼难办的,是那打不烂的木头,和划不破的水银皮。
崔陵:“濯缨,召来——”
顷刻之间,剑气的巨大威力将这些木头朽物四溅震开,蓝玉烟呆呆愣愣地看着崔陵手里的那一柄濯缨剑。
蓝色的鱼尾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卷起,鳞片之中的狰狞伤疤,明明是陈年旧疤,可是在看到濯缨剑这瞬间。
他似乎依旧能够感受到鱼尾上锥心刺骨的疼。
蓝玉烟反倒是疯狂地颠笑起来:“原来是崔二公子啊,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话音一转,蓝玉烟眼眸闪着恶毒的恨意:“这么多年了,我这尾巴到了晚上就犯疼,总让我想起崔二公子的濯缨剑,您还记得当年的事吗?总不好光叫我一人记着吧。”
空中的人鱼烛闪烁着蓝莹莹的光泽,一如当年消失在迷雾中的般县。
“这山谷迷阵怎么回事?”云珂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闹腾了一夜了,半点也没有天亮的迹象,可这里的树木完全没有因为光照的原因枯萎。”
雨苏叹了口气,眉眼耷拢下来:“是人鱼膏,柯敏洪在南海归墟市场上买的。”
“人鱼?”
云珂眉头一皱,心下微沉,在金家的书阁里,她曾经看到过有关人鱼的记载,可……也只是匆匆掠过,烦闷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崔陵的声音。
“原来如此。”
崔陵心下了然,云珂抬起了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无声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单靠法术迷阵,根本不足以迷惑上万生灵的意识,人鱼异香对于迷惑人心有极强的功效,若是再以术法相镇,这里的鬼修、走尸即便是上万生灵,被他所操控就并非难事了。”
“呵——”
云珂嘴角冷然,难怪一踏进般县,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瞳孔渐爬上霜寒之意:“果然,柯敏洪这妖道一日不除,就会躲在阴沟里兴风作浪。”
雨苏瞳孔里映照着一片蓝海:“云姑娘,就是这儿了。”
祭祀台的正空上方有上百株人鱼烛,烛光散发着深蓝色的光晕,在每根烛火的下方,都用红线相互缠绕串联,形成布阵之势。红线下方贴着许多斑驳不一的黄色符咒。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陈年旧符。
祭祀台上用铁链拴着几条活着的人鱼,周围血迹斑斑,零落在下方的是鳞片、贝壳,甚至还有鱼尾骨头,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云珂心中一惊,和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被这场景惊得不由得屏息凝神。
云珂看了一眼乌压压一大片的邪修,难道跟他们硬刚吗?
瞧了一眼旁边的崔二和雨苏,立刻摇了摇头,这是纯粹的送死,毫无意义的牺牲,垂下的眼眸突然划过一丝亮光。
“困死老子了——就挣这仨瓜俩枣,打牙缝都不够。”
邪修一号张开双臂,挺起腰身,打了个超级长的哈欠,全身厚厚的脂肪都跟着颤抖起来,类似于某种蠕虫。
邪修二号瞥了他一眼,嘬了一口竹筒里的茶叶水:“不错了,你就知足吧,就这年头,你上哪儿找一份这么清闲的活儿,能混一天赚一天的工钱。”
“你说什么呢!”邪修一号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是被侮辱了似的,双手插在了肥硕的猪腰上,“老子也是有理想信仰的,有梦想的——哎哟,我……”
话还没说完,邪修一号猛然间跌落回了祭祀台在墙根儿处,邪修二号站起身来,皱眉走上前去,伸腿踹了踹。
“哎哎——干吗呢,躺地下装死呢,哎哟喂,咋,咋回事儿啊……”
两只邪修话还没说完,东倒西歪地就倒了下去,云珂和崔二上前将这两只邪修拖进了草丛里,将他们黑黢黢的衣服给扒拉下来。
云珂一手穿着邪修的衣裳,朝着雨苏说道:“你给我看紧这两个废物,灵蛊最多只能支撑六个时辰。”
雨苏眉头紧皱,开口提醒道:“云姑娘,柯敏洪那个妖道本就厉害,再加上他手里有那么多邪修,咱们如果不把它的爪牙拔掉,如何能够——”
云珂开口打断:“我知道,你去给我找几个陶瓷瓦罐,越多越好,还有黏土。”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