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清分开,他扭头就往周云住处走。
可没想到扑了个空,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云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孙福立即迎上前:“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周云扭头一看,是个脸生的,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左不过又是想要攀附上来的,她还有正事,懒得应付。
孙福愣在了原地,这怎么理都不理:“好姐姐,是我,孙管事。”
周云疑惑回头,揉了揉眼,细细打量了这面白无须之人:“孙哥哥,怎么把胡子挂了,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差点没人认出来。”
孙福下意识想要摸胡子,扑了个空,干笑两声:“哎哎,姐姐,今时不同往日,这声哥哥我可不敢应。”
“什么今时往日的。”周云拉着孙福,很是和气:“哎,你是不知道。”
孙福立马竖起了耳朵,就听到周云压低声音道:“我那可怜的照儿,还心心念念老家的钧哥儿,这眼看就是要说亲的年纪,唉。”
“唉可怜啊。”孙福附和了一声,心中却不屑,不是当初让姑娘爬床的时候了。
周云说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一个被迫的好名声,他也乐意帮个忙,将消息散出去。
林府底子厚,留下来的管事也不是吃白饭的,规矩定下之后,后面的事情就顺畅许多。
正院设了灵堂,白幡从檐下一路挂出去,昨日还挂着灯笼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惨白。
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族中的,官场上的,扬州本地与林家有来往的人家。
李清照连名字都没听过,她原本只负责后宅,可林如海完全不管事。
连前院有些拿不准的事情,都跑来找她。
幸好周云将赵嬷嬷请了过来,护在李清照身边,这事情才顺顺当当安排了下去。
很快到了贾敏出殡的那天,等最后一捧土落下去,连日的泪也仿佛都掉干净了。
林如海跪在墓碑前面,李清照拉着黛玉和林珩站在他身后。
黛玉拉了拉李清照,小声问:“先生,我死了,能葬在母亲身边吗?”
“可以。”李清照笃定道,这世间的事情,只要真心想要做,就没有办不成的。
像纫兰和采芷,不也因为贾敏的一句话,从土里被挖了出来,葬在了贾敏身边。
像如今祭拜之后,林家一行人都留在了这里,反而让赵嬷嬷带着一众宾客前往林府。
“老爷。”疏影和暗香突然跪了下来,李清照带着两个孩子往侧面让了让。
林如海头也不回,也不说话。
疏影继续道:“我和暗香想留在这里,我们四个从小都跟在太太身边,如今太太去了,纫兰和采芷也走了。”
“我们不想再回去伺候别人,就想守着太太。”
林如海这才扭过头:“好,我应了,你们的身契,今日便销了。”
两人猛地抬头:“老爷?”
“墓田附近有一处庄子,拨两间屋子给你们住,每月银米照旧从府里出,想回来,随时就回来。”
林如海说完,又看向贾敏的墓:“你们念着敏儿,很好,林府不能亏待这样的忠仆。”
风从树梢吹过,吹得墓前的纸幡猎猎作响,林如海抬头看去,喃喃道:“看敏儿也答应了。”
李清照听到林如海这一句话,没有像其他几人一样眼含热泪,只觉得后背发凉,怎么又开始神啊鬼啊的。
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正想要找个由头离开,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
林安翻身下马,立刻开口道:“老爷,京城贾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