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惠国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平静和严肃。他忙活了大半辈子,也只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若问他喜欢钱吗?
他会毫不犹豫回答:没有人不喜欢钱。
他也不例外。
他对钱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除了钱烽是男人之外,很大部分原因是他觉得钱烽“穷”。
一个连去民政局领证都要坐出租车去的人,不是穷是什么?
他自认为了钱忙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都吃过,所以他希望自己儿子找个有钱姑娘,将来还能靠儿子享享福。
因此他给风叙白安排的相亲对象,家世都比自家要好。只是他没想到从小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昨天晚上会忤逆他直接逃走,第二天还带回一个领了证的男人。
他更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儿子领回来的是个穷鬼,结果竟然是个有钱人,而且有钱程度还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
能随手给出三亿聘礼的人,家里得有钱到什么程度?
一瞬间,风惠国握着文件的手控制不住抖了抖。
风叙白并不知道钱烽还有这样的安排。虽然钱烽之前跟他说过他很有钱,但之前他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在意,所以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看见风惠国被惊得变幻不定的神色,他第一次意识到钱烽是真的很有钱。
风叙白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不过转念又想到钱烽这是在为他撑腰,想说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牧阿姨轻咳一声,脸上带了点刻意的笑容:“小白,你还没给我们介绍你的先生。”
风叙白目光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讨好”的语气和他说话。当然,他知道牧阿姨真正想要讨好的人不是他,而是钱烽。
风叙白很不合时宜地想:原来牧阿姨还有普通人的一面。
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
牧阿姨:“小白?”
风叙白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看了眼抓着文件不放的风惠国,脸上渐渐没了表情。
“他叫钱烽,家在港城。”
风惠国下意识拧眉,不过想到那么护着他的钱烽,说道的话没敢说出口,只能略微急切地看了眼自己的妻子。
牧阿姨是个精明的女人,这种时候自己丈夫拉不下脸,所以只能她开口。
“小烽家里是做什么的?”她问得自然,仿佛先前闹的不愉快只是幻觉。
风叙白刚要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腰被轻轻捏了捏。
“家里做点小生意,或许阿姨听过港城钱家。”钱烽神色很平静,同样仿佛先前没有不愉快。
牧阿姨瞳孔微缩,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敬畏。
是的,敬畏。
京城有游家,海城有俞家,港城有钱家,川城有徐家。
虽然后面两家比前两家要差一些,但那也同样是两尊普通人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作为一个律师,如果连这点都不知道的话,那她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十分钟后,茶几上端上了平时风惠国都舍不得饮用的好茶。他和钱烽你来我往地下着围棋,气氛和谐得仿佛先前那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不是他。
至于那三沓文件,他早就已经签上了名字,并让牧阿姨拿去仔细收好。
风叙白安静地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被钱烽握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吃过午饭后,从风家出来。
风叙白闭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钱烽亲昵地碰了碰他的耳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