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帝国的舰船吗?”李唯朵顺着窗边向外望去,眸色沉沉。
她毕竟一直都在部落里,关于帝国是真的完全不了解,眼前的浮空舰船,她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墨玉舰身流转着温润又冷冽的光泽,舰体之上看不见火炮炮台,也没有高耸的帆翼,可那股沉沉压下来的气场,却丝毫不逊色方才那几百艘叛乱浮空舰。
城头之上,诸葛芸汐已经快步奔到城墙垛口,一手按住刀柄,目光紧紧锁定高空的来客。
今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叛乱的血迹尚且还留在主舰甲板,域外的不速之客便已经登门。
高空,墨玉巨舰缓缓悬停,不再继续向港口逼近,保持着千丈的安全距离,舰身侧面厚重的雕花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舱门缓缓走出,她一身白衫,长发如瀑。
她身着一袭素白广袖长袍,料子并非现世寻常锦缎,是早已绝迹岁月的上古云绡,质地轻薄似流雾,垂落时静谧柔软,从头到脚一尘不染。
衣身隐着极淡的暗纹,似云似凤,浅浅织在布料肌理里,平日看不分明,唯有夜风拂动衣袂,才会掠过一缕极淡的细碎光泽,素雅干净,却自带远超当世的古朴质感。
腰间不缀金玉,无佩饰琳琅,只简简单单系着一缕纤细的素色丝绳,利落清逸,褪去一切浮华雕琢。
满头乌黑青丝如瀑垂落,未曾繁复梳妆,仅一支温润古朴的白玉长簪松松束起,余下长发随意散落肩背,随高空云风轻轻微动。
没有刻意规整的仪态,松弛淡然,却沉淀着漫长岁月洗练出来的沉静。
身形清挺端直,骨肉匀称,身姿舒展从容,立在万丈云海之间,仿佛本就属于这片苍茫长空。
她的容貌清冷绝伦,气韵疏离淡漠。眉峰清浅流畅,不含凌厉,亦无柔媚,只余悠远宁静。一双眼瞳色偏浅,澄澈通透,却深得望不见底,像是看过五千载云起潮落,见过沧海成桑田,眼底无波澜,无喜怒,只剩阅尽岁月的平淡与疏离。
肌肤是常年不染俗世烟火的通透冷白,整张面容素净无妆,干净得近乎寡淡。
她静静立在舰首露台,不借飞舟,不凭气力,仅凭身姿立在高空。
云海翻涌在她身后,长风漫过衣袍,整个人清淡、孤静、悠远,像是从尘封的古老岁月中走来的人,与这现世的烟火、战乱、纷争格格不入。
没有半分刻意的威势,却天然带着岁月堆叠出来的厚重气场,安静伫立,便压得周遭喧嚣尽数沉静。
港口高台之上,江诚望着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微微一怔。
赵清澜。
时隔数千年再见,她的模样,一如当年,从未变过。
赵清澜是他的前女友之一。
而当江诚看清舰船上的绝美女人的时候,御书房内的陈曦璇与李唯朵也看到了。
李唯朵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现在反应不大,只是来了一句,“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但陈曦璇不同,她是当代炎阳帝国女帝,她怔怔地看着舰船上的女人。
她的容貌,陈曦璇完全是熟悉的。
“这……这不是数千年前,那位传说中的炎阳女帝吗?开辟了炎阳帝国的女帝之一。”
陈曦璇完全怔住了。
而此刻,在高墙上的诸葛芸汐同样也怔住了,不仅诸葛芸汐,在其他浮空战舰,地面上的叛军们,也全都怔住了。
数千年前炎阳帝国建立之初,双帝时期的炎阳女帝,那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
远处那些刚刚归降、停靠在外围的叛乱浮空战舰之上,甲板上无数士兵仰头凝望,地面列阵的大批私兵,也不约而同停下了细碎的骚动,所有人抬首望向高空那道素白身影。
数千年前炎阳帝国建立之初,双帝时期的赵清澜,这个名字在炎阳大地几乎是人尽皆知。
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低低抽气声,顺着晚风四散传开。
方才还剑拔弩张、杀气弥漫的战场,竟因为这一个人的现身,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禁军统领也呆立当场,手中长刀悬在半空,迟迟没能劈出警示的号令。
早已消失多年,已成传说的女帝赵清澜,竟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高空露台,赵清澜淡淡扫过下方满城震惊的人群,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仿佛底下这些人的惊愕,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她浅淡的目光,穿透夜色,越过万千人头,最终,重新落回港口高台,牢牢落在江诚身上。
周遭所有嘈杂的声响一点点归于沉寂,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反倒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