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师尊上次这么教我还是我小时候呢,”方照微语气带着点酸,但神色却像是习惯了,道:“不过也正常,师兄那剑诀我练过两三次,我都会了他都还不会,师尊只能带着他练了。”
崔弋道:“师姐还能看师兄的剑诀吗?”按理说剑诀最好是专精一道,过于贪多极有可能乱中出错,修为越高越是需要谨慎。
闻言,方照微得意地笑笑,说:“你和师姐都不行,只有我,师尊说了我练什么会什么,都可以看。”
比起曾在外门待过一阵子的顾凝远和潋静,方照微确实算是天之骄子,她甚至都没到拔太初剑的地步,其天赋可以说是金光闪闪,只要见过她使剑时举重若轻的样子都不难看出她是个剑道天才,所以几乎是甫一上山拜师就遭到了各方争抢,最后被李拂逍以神兵却邪为礼收入门下。
崔弋眼神亮了亮,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丝仰慕,真心道:“小师姐,你真厉害。”
“这是自然!”她拍了拍崔弋的肩膀,道:“以后你就好好听我的,有我罩着你!”
崔弋听话道:“好,我都听师姐的。”
方照微摸摸他的头发,像是奖励他听话,随后继续看着不远处练剑的二人——李拂逍已罢了手,只站在一旁并指捏诀,边看边牵着他四肢的力道细微调整——大概是刚刚听见他们说话,怕他们打扰潋静,还起了一个隔音的防护阵法。
见有这个阵法,方照微说话便更大胆了些,而一旁的崔弋原本还在看剑招,看着看着不知为何有点走神,小声地感叹了一句:“师兄真好看啊。”
潋静的皮囊实在是太过出众,再加上他惯穿深色,是以更衬得其容貌皎皎绝艳,更别说李拂逍牵引的剑招自带盈光剑气,此刻他眉眼微敛,丹唇浅抿,扬剑时袖袂翻飞,身姿纤挺不折,山风穿林而过,簌簌抖落满枝白梅,细碎花瓣随风纷飞,随着剑光流转,萦绕在他身旁。
飞瀑潺潺,流水泠泠,人似玉、剑如霜,山水为幕,落梅为衬,实在叫人移不开眼。
一旁的方照微笑了笑,也点点头,说:“是吧,宗门内见之不忘的师姐师妹可太多了,可偏偏师兄只爱跟着师尊,到如今了也没寻个道侣。”
崔弋好奇地问:“师尊提过这事吗?”
“自然提过,”有个能陪自己聊些宗门趣事的小师弟就是好,方照微一边在心下感叹,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那时我刚入门不久,和你一样大,师兄……大概两百多岁吧,宗门里有个和他年岁相当的师姐,是谁我就不和你说了——总之实力很强,也很喜欢师兄,有一回上了稷山府来,说要和师兄结为道侣。”
“能上稷山府的,是哪个内门师姐吗?”
“不许猜人,”她佯怒道:“再猜就不说了!”
“好罢,”崔弋忙住口,乖乖道:“师姐你说。”
“当时院中只有我、师兄、师尊三人,师兄当时吓了一跳,脸一下子就白了,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说自己和她不相熟,让她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方照微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想笑,道:“但那师姐很是直白,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还说自己家大业大,一定不会委屈他——哈哈……你说师兄虽然修为不济,但这等道运倒是一等一的好,师尊宠爱他不说,喜爱自己的修者竟也是这般。”
崔弋想到了什么,道:“貌艳但体弱,很多都只能沦为炉鼎。”
“是啊,”方照微也不否认,说:“其实我也知道,那些人喜爱师兄,大多和喜欢一个漂亮物件没什么不同,所以有时候也不知道说师兄命好还是不好,说命好吧,能拜入师尊门下,说命不好……”
她话没说完,但崔弋也明白,转而道:“那之后呢?”
“之后?师兄自然是没同意,但师尊却多提了一嘴,说若是有意,也可想想结侣一事,那时候师尊临近九十旬,大概是觉得自己千岁在即,所以才说这种话,道若有个能同他一起修炼的道侣,或更有裨益——”她清了清嗓子,道:“当时师兄可伤心了,说:‘师尊让我结侣和逐我出师门没什么两样,师尊若是舍得,那静儿现在就走’。”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崔弋忍不住低笑,道:“师尊对师兄这么好,想来他自是不愿走的。”
“是啊,二师姐说了,就算师兄要考虑这事也会等师尊飞升之后,”方照微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李拂逍的背影,道:“其实我和师姐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样都是师尊最重要。”
崔弋问:“师姐没想过这种事。”
方照微道:“确实没什么兴趣,有师尊在,道侣这种东西好像没什么用。”
崔弋心道,这么说好像也不无道理。
师姐弟二人聊了这许多,那方两阙剑诀终于收势,李拂逍解了阵法,回头看向二人,道:“怎么还偷起懒了?练得如何?”
方照微哼道:“师尊只顾着师兄,自然是看不见照儿了。”
李拂逍笑叹一声,道:“我这日日领着你们上早课,忙来忙去,你们倒是空闲得很,每日都要呷两口醋才算完。”
方照微道:“本来就是,现在有了小师弟,师尊分给照儿的时间可不就更少了。”
崔弋实没想到她张口就来,明明刚刚还对二人练剑没什么二话,此刻对着李拂逍就开始撒娇卖痴,对方却也纵着,笑着走过来揉揉她的发顶,道:“那你待如何?”
方照微牵着她的手站起来,亲昵地依靠过去,说:“等会儿要师尊牵着我走。”
她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纵道:“还和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