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经理的身影出了宴会厅,付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看手里的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接着,他左手轻抬。
身后,一名保镖鬼魅一样出现,付忱没动,视线抬回在正前,派对上觥筹交错,他看着又无视着面前那些想往他身前凑的又不敢动作的男男女女,轻声问:“外面什么情况?”
“没有可疑人员,”保镖低声向他报告,“只是一名侍应生遇到一桌难缠的客人。”
哦了一声,付忱点点头。
保镖退下,又将自己藏起。
直起身,付忱有些无聊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倦怠的眼环视半圈……好没意思。
他一直都不喜欢参加这种社交派对。
昨晚保健师帮他检查按摩完,叮嘱他近几日不能运动。所以今早起来,付忱推掉了原本高尔夫行程,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闲着无事可做。
再加上这几天,他觉得会有点意思的事情都被他做完了,还是找不到一件新的解闷的事物。躺在家里沙发上,看落地玻璃外繁华的曼岛,他想起昨天罗逸和他说的——认识一些新的人。
付忱没这个想法,因为在他眼中,所有人都一样。
到目前为止,他认识的人中只有温涟不同……曾经的温涟。
但是细化到具体为什么不同,其实付忱还没想清楚。
曾经他挺喜欢思考这一点。
毕竟习惯了万事万物都被自己掌握的人生,忽然遇见一件让他猜不透的事情,探究起来,其实蛮有意思的。
所以之前,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温涟。想她的语气,想她的态度,在脑中拆分她一举一动背后的深意。
上次参加研讨会,他演讲之前看家族办公室助理为他提供的演讲稿,上面写着套话:他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关于能源,关于技术革新,关于之后的商业发展……
付忱觉得还挺搞笑的。
当高贵的身份、优秀的成绩、不菲的能力傍身,当作为sinclair的继承人被推到台前,当旁人都在夸耀、恭维,观察他的情绪高低,猜测着他脑中是否常在思考着关于成绩、算式、能源技术这些符合身份的事情时。
其实他只是在想,温涟什么时候可以答应他的约会邀请。
她对他的吸引是庞大的,无穷的。
付忱是那么以为的。
如果说她是磁铁的正极,那么他就是负极,注定向她贴近,紧紧黏合。
但是忽然,她变了副模样,伪装着他见过无数的面容。而就在那一瞬间,她失去磁性,付忱觉得无趣至极。
不过从前长达一年的生活都被她填满,陡然空缺下来,重新再找一个新的取乐的事物无疑是艰难的。
起码付忱寻索几天,终究还是未果,郁郁寡欢。
再加上暂时不能运动,实在无事可做,过来参加聚会,比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待着,应该会有意思一点,应该吧。
但现在,事实证明,猜想错误。
身处热闹嘈杂的派对之中,他反而觉得更加无趣,不如待在家里。
带着算计的视线交错,虚伪的面容相互挤着笑脸,他光是旁观,就觉得很无聊,偏偏还有不少人想同他搭话,浪费他的精力。
所以付忱借着保镖保护之名,屏退了很多人,硬生生在这热闹的派对场合中给自己身边营造出半径三米的真空带。
于他而言,旁观着他们相互客套,甚至都不如看那酒店经理无比市侩地去一遍遍点着提成有意思。
毕竟,他无法想象:真的会有人会因为一点小钱高兴成那样吗?
但付忱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又觉着不像作假。
只是正观察着,又见他眉头紧锁地出了宴会厅。
他费尽心思找出的一点点兴趣就这样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