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价的国际学校,被排挤、被冷落、被指着鼻子嘲讽私生子的身份是幸福吗;每天回到空旷的房子,不断面对她妈妈一次次期待落空破碎后情绪阴晴不定的啰嗦和眼泪是幸福吗;陪温敏静一起等待着她所谓的爱,等待着某个人的垂怜,这种将自己完全交托在另一个人手中,乃至情绪、生活,全都被某个人掌控的人生……这就是幸福吗?
温涟觉得不是的。
温敏静活在过去的幻想里,也想带着她一起沉在里面,但是温涟不想——这太恐怖了,也太危险了。毕竟奢华的生活只是泡沫,只要依附的那个人出现什么意外,或者根本不需要什么意外,只要他意念一动,那么泡沫便会顷刻破碎。
所以温涟想逃出这种生活。
温敏静不愿意无所谓,只要她成功赚了钱,作为温敏静的女儿,她会给她依旧富足的生活。
温敏静可以活在梦里,但是温涟不能。
所以出国,考学,读藤校,学好专业,赚很多很多钱,在最发达的城市有立身之本……这就是温涟的计划。
她考虑得无比周全,一直走到现在,甚至可以说已经将她规划好的路走完了七八,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成功。
但现在,温敏静和她说,要让她考虑未来……
温涟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直到盯得眼睛都发酸。
终于,她坐直身体,调出键盘,删删改改打了很多字,但要在发出去之前,她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挨个全删了。
算了。
毕竟是她妈,出发点也是为她好。
所以她不能够对温敏静说什么重话,但是去和她解释的话,她估计也无法理解。不然就不会在前两天拎不清劝她回国。
横的竖的都不行,温涟无比烦躁,啧了一声,抓抓头发,回了个:「我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洗烘机工作完成,叮铃响着提醒。
温涟不再去想别的,放下手机,她站起身去把洗好的制服收起来挂进自己房间的衣柜。站在衣柜前,她看着这套崭新的制服,将脸埋在上面,闭上眼呼吸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尽力转换着心情。
虽然老天好像一直跟她作对一样。
但是好像,还给她留有一线生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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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邀请付忱参加派对。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付忱在打网球。
中场休息,他手上转着球拍来旁区喝水,随意一瞥手机,看见了,放下球拍回了个:「没兴趣。」
一起打球的朋友,叫罗逸的,这时也过来,看见他在打字,问他:“谁啊,你追的那人?”
“不是。”
付忱摇头,关掉手机放在一边,神情恹恹。
眼前是绿地暖阳,阳光洒在他身上,他闲散坐着,薄肌线条在宽松的运动服下若隐若现。
罗逸在他旁边坐下,见他神色倦漠,另猜:“那是什么,阿楠约的聚会?”
阿楠是他们在香港上中学时的同学。
学校里不少人一同升了藤校,同在纽约的也不在少数,毕竟圈子就那么大,身边值得交好的玩伴转来转去也就几个人,所以就经常约着聚会。
虽然付忱从来都不喜欢参加这些派对,但是他们每次还都会给他发过来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