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逐南没听下去,他的目光越过陈河,落在西装革履的青年身上。
果然人靠衣装。
傅逐南想,现在看起来就没那么孩子气了,却仍留有一丝少年稚气,意气风发,生机勃勃。
“陈先生。”傅逐南说,“连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就算道歉,也没几分诚意。”
陈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几次深呼吸,勉强挤出笑容:“是,您说的对,我一定让他好好想,好好反思,保证不敢再犯。”
傅逐南不置可否。陈河呆不下去了,匆匆告别。
“傅先生——”慕然见人走了,才慢吞吞的过来,他语调轻快,自然地拉开傅逐南对面的椅子坐下,“等久了吗?”
傅逐南不回答,反问他:“怎么不问问是什么事?”
慕然:“您想说吗?”
“不想。”
慕然瘪了瘪嘴,用眼神说“看吧”。
明明不想说,还反过来审问他为什么不问。
傅逐南按铃让人上菜,随口道:“不抨击我冷酷无情?都那么诚恳道歉了,还得理不饶人。”
慕然的眼睛睁圆了点,有点惊奇:“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大概是因为傅逐南知道自己在慕然心底的形象并不好,那些带有艳情色彩的传闻也无一不刻画了他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
“犯错了道歉天经地义,道歉了被原谅可不是。”慕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更何况我又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情,当然无权多嘴。”
“你觉得是他冒犯了我?”傅逐南问,“就不能是我故意找茬,恶意寻衅?”
“啊……”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慕然大概会这样觉得。但现在,他迟疑了。
他认识的傅逐南比道听途说里的傅逐南更真实。
也截然不同。
所以,慕然深思熟虑,选择更相信自己的感官:“您不是那样的人。”
傅逐南似笑非笑,他还记得慕然在背后对自己的评价——
冷心冷肺、手段肮脏的火坑。
慕然不满:“您这是什么表情?”
“衣服合适吗?”
“嗯?”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谨慎地低头检查了片刻,才回答:“刚刚好,很合适。”
他都做好挽裤腿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意外的合适……
傅逐南闻言轻笑:“是吗?”
慕然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羞愤欲死,偏偏连谴责都没有资格——毕竟是他先谎报身高的!
窗外骤然亮了起来,火树银花,亮如白昼,像一场盛大的欢迎,又像是时钟抵达的浪漫约定。
慕然神色怔忪,斑斓色彩映在傅逐南的脸上,交错着钩织出截然不同的绚烂。
仿佛破开了迷雾,让他看清更真实的一面,又调皮地用彩色遮掩住细节,令他只能抓住模糊的轮廓。
傅逐南不解风情地打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