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肩刚好错过,压根没碰着。
方穆青又看了眼陆听,这人的状态更是奇怪,算不上高兴,但又不是不高兴。
眉毛压得一高一低,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到底是接了吻还是吃了柠檬?
方穆青搞不懂这两个人,说了声“行”,没再吭声。
洗漱好后,边雪和陆听躺在床上,被子只剩下一床,两人脚挨着脚。
“你老看我干什么?”边雪问。
陆听闭眼没再看他:“我在想,你有没有喝多。”
边雪转了个身,面对他说:“没。”
陆听没戴助听器,耳边嗡嗡直响,声音很嘈杂。他关上灯再往旁看,边雪蚕蛹似的窝在墙边,耳尖圆圆的。
陆听靠近一些,压住中间的缝隙。
他想伸手将边雪环住,想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每次睡觉都窝在墙边,很没有安全感吗?
陆听在黑暗中注视边雪良久,他又想起边雪的眼泪,于是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尖,心里竟然酸酸的。
“干什么?”边雪捂住耳朵,闷声闷气地问。
“聊聊吧边雪。”
陆听转而捏住他的指头,那处的温热顺势传来。
边雪一怔,一切都是真实可触碰的。包括那个吻,不是在做梦,是真实发生的。
“你的头是圆的。”陆听说。
边雪大声回答:“尖脑袋是骂人的。”
陆听只听见一半:“我没骂人。”
“我知道,逗你的。”
黑暗中的对视更显直白,除了彼此的眼睛,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其实他们都想说点什么。
但那个吻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像是靠近却又不是,微妙的距离感显得很暧昧。
边雪看着陆听笑了声,陆听也跟着他笑。
说要聊聊,但一开口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找机会,我们去配个新的助听器吧。”边雪用手语配合着说。
“什么时候呢?”
“下次去林城的时候。”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清晰,但照不到陆听的脸。陆听好像将眼睛闭上了,轻轻“嗯”了一声。
“边雪还会走吗?”
边雪沉默,抬手摸到陆听的眼皮。温热的皮肤下,眼睛在轻轻转动。
陆听侧了下头,睁开眼重复问:“你还会离开吗?”
“你是在留我还是赶我呢?”
“都有。”
边雪将耳朵凑过去,循循善诱道:“什么意思,陆工,我听不懂。”
陆听垂眼:“想让你走,也想你留下来。去外面,很好边雪,但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