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涉山:“?”
什么意思?跟他玩贪吃蛇呢?
沈涉山挪了两下也累了,干脆坐在原地开口:“晚,学弟啊,我看你的空间是不是把我们都屏蔽了?”
“嗯。”余岁晚说。
还算诚实。
沈涉山又问:“学长能看吗?”
“你?”余岁晚摇头,“你不能。”
“行吧,不看就不看,我们聊别的,”沈涉山往下浅了一点,盯着山野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吗?巴松措的湖水有一个传说。”
余岁晚转头看着他。
“相传青年扎西与恋人卓玛相爱却遭世俗阻隔,双双投湖殉情。湖水将二人化为湖心岛,永世相依相守。”
沈涉山笑了一下:“我不知道真假,但我知道殉情这件事,现实里肯定是有的。”
旁边传来短促的一声:“嗯。”
“换做是我,我应该做不到,”沈涉山长长地说,“不是不能跳,是我不会允许我的恋人殉情的。”
余岁晚看着他:“你有恋人?”
“没有。”沈涉山摇头,露出一点点笑容,“但我知道他会。”
余岁晚会的。
沈女士告诉他,当初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余岁晚连遗书、安眠药全都准备好了。只要医院那边下达死亡通知,余岁晚就会跟着他一起走。
所以他能说话后,先骂了余岁晚。
听上去他似乎很恶毒,但他不得不骂,因为他知道余岁晚很犟,认定的事不回头。
就像当年跟台南的亲戚们公开他们的恋情时,被那位畜生爹打得警察都来了也不分手,直接飞回来找他。
他骂他,骂他凭什么这样轻贱自己,凭什么要为另一个人,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余岁晚那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
抱着哭成傻逼的他,一遍又一遍,声音痛得发颤:“如果没有你,那年梧桐大道的雨里,我早就死了。”
沈涉山抬手蹭了蹭眼角,整张脸都被温热的池水打湿:“如果我要死了,我希望他长命百岁的活着,成为我的眼睛,代我走遍我想去的地方。你应该明白的吧,我们地理人的梦想就是去各国各地,感知世界的不同。不过他不一定会听。”
“如果那个人死了呢。”余岁晚问。
“我会留着,总要有人记得他啊。”沈涉山笑着说,“我会让很多人记得他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余岁晚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温柔,大方,善良,爽快,有礼貌,安静,看着冷冷的但是对我好的,”沈涉山把余岁晚的特质都说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明示了,还特地提了一嘴“冷冷的”,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在说余岁晚。
沈涉山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但他高估了现在的余岁晚的自我认知。
完全没往自己这里想。
甚至在说完后,余岁晚垂着眼望向水面,心底默默想:说得这么具体,果然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他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作为火气方刚的大学生,他深知自己会被什么吸引。尽可能不去看沈涉山的模样,可那人讲话又好听,他不得不看。
这一看,他就没法挪动身子了。
余岁晚闭上眼睛尽量不想,还好他带了外套,到时候可以遮一下回浴室。
池子里就此安静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同望向池外的山野。
阳光把层层云杉染出深浅不一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