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潇洒上楼。
沈涉山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看手机,房门虚掩。
没过几分钟,余岁晚推门进来,轻轻合上房门,走到两张床铺中间:“真的?”
沈涉山从视频里抬头,看着他:“啊?”
“乔恩宇他们宿舍。”余岁晚重复。
“哦,真的啊,”沈涉山又重新看手机,“不过是已经离校的老学长。他嘀咕的有点烦人了,我就让他玩一下狼人杀,在猜对是谁之前,他能消停一会。”
“嗯,不算。”余岁晚说完,脱下外套挂在衣架,回身坐到床边,拿出手机,飞快敲击屏幕,像是在跟人聊天。
沈涉山看似在看视频,余光却不住偷偷瞟向余岁晚。
他很想知道余岁晚来找他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心里不安呢?
沈涉山又自己找到了答案:应该没有吧,只会觉得惊奇怎么学长被搭讪了。
换做十年后的余岁晚,应该会火急火燎地飞奔过来,攥住他的手离开,找到僻静处才沉下一张脸说:“我刚刚有一瞬间想把你关起来。”
沈涉山一般是要笑的,顺水推舟应下来:“好啊,你关吧,我在家吃吃喝喝。”然后两人就会回家“关”几个小时。
沈涉山总偏爱余岁晚因他而起的种种情绪,恼怒,难过,嗔怨,吃醋。那些袒露无遗的喜怒,才拼凑出一个完整鲜活的人。
可眼前这个余岁晚,周身漫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喜怒哀乐都淡得近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副残缺的躯壳。
如果说人有七情六欲,大学的余岁晚就是七情缺了六情,六欲缺了五欲。
沈涉山无比好奇,他们从这里分别直至再见的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同亡魂归窍,把散落殆尽的七情六欲全都拾了回来。
他猜测是跟余岁晚的家里人有关,总不可能是那个爹忏悔了?不可能,要是忏悔了,余岁晚也不可能接受啊。
余岁晚和他一样,睚眦必报。只不过他是当场就报了,余岁晚会忍到他有能力反抗的那天。
几句迟来的愧疚,怎么可能能抹平经年的疮疤?更何况是一辈子的残疾。
沈涉山一想到那个老登心情就不大好,翻身下床,准备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他刚收拾好东西,身旁的余岁晚开口提醒:“学长,方队说,在这边不能洗澡。”
哦对,而且像他这样高反严重的更不能洗澡了,至少得缓到明天。
一生气什么都忘了,沈涉山把东西放回去,尴尬地站起来:“哦我忘了,那我明天早上洗。”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余岁晚说这话时的表情有些严肃,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指向空着的床铺,示意沈涉山坐下。
沈涉山陡然一惊,缓缓坐下。
难道是自己魂穿的事被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他严格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做的啊,吃饭的时候没让余岁晚摸自己的大腿,走路的时候也没搂着余岁晚说话啊。
都快把他憋成柏拉图了,不可能暴露吧?
沈涉山怕就怕余岁晚眼力见变高了,真发现了端倪。双腿规规矩矩并拢,小心翼翼开口:“怎么了?”
余岁晚双手在腿上交叠,先叫了他一生:“学长。”
沈涉山咽了咽喉结:“嗯。”
余岁晚冷凝的视线盯着他的脸,认真地开口:“什么是零点九五?”
沈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