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沈涉山问。
扎西多吉抬头将旅行单递给他,不好意思地说:“沈老师,你上次不是说新婚旅行想来西藏吗?我稍微做了张行程表,你可以参考参考。”
沈涉山愣了愣,仔细翻看这张行程表。
左边是推荐的行程安排,拉萨起止,南迦巴瓦、羊湖、纳木措一众雪域都在其中。
右边是扎西多吉自己拍的照片,有些恍惚,胜在真实。
沈涉山原本是想听当地人的话做过参考,没想到当地人给他写了张纸。
标准答案一出来,沈涉山更烦那几个蠢货了。同样是刚来没多久,怎么有些人跟没开智一样?
“谢谢你啊。”沈涉山小心地折起这张纸,塞进自己的斜跨包里,“怎么想到写这个啊?”
“沈老师之前不是帮我扛过事吗,就想着报恩一下,还能介绍我的老家,”扎西多吉说,“欢迎你来西藏玩。”
沈涉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特别是这么重情义的聪明人,真心竖起大拇指:“写的真好,都能上版面了。”
扎西多吉被夸奖后很开心,声音拔高:“我就随便写的,跟沈老师写的肯定不能比啊。”
“这个倒不可能,”沈涉山摸着自己的包,笑了笑,“我就十年前刚毕业那会儿去过一次西藏,而且那次一直缺氧发热,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睡一觉就天亮了,没留下多少记忆。甚至过了好几年才听说我对象是我那时候的室友,但我完全忘了。”
对象的事先放一边,扎西多吉好奇为什么隔十年没去过西藏。像沈渉山这样级别的编辑,公司应该每年都会派去外地调研。
而西藏拥有地理爱好者所追求的山河万象与苍茫秘境,肯定是首选之一。
联想到梁胜利说的“身体好了”,扎西多吉刚想问是不是生病了,广播开始播报他们的航班号。
“走吧,上飞机了。”沈涉山淡定地拿起手机,起身背上斜挎包。
扎西多吉也回去收拾东西,跟随大部队前往飞机坪。
下午四点半,飞机平安抵达南京禄口机场。
走出飞机,湿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南京正浸在连绵冷雨中。
禄口机场向来人声喧杂,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来回穿梭,接人围栏外站着一堆人,握着大牌子左右晃荡。
梁胜利收起书涵的旗帜,就此宣布解散。
飞机上两个小时躺得大家腰酸背痛,扎西多吉准备坐地铁回宿舍,正要拐出去,被沈涉山叫住了。
“我对象开车来接我,到时候顺路送你回去吧。”沈涉山说着打开手机,“他也谢谢你的行程单。”
“这多麻烦。”扎西多吉刚要拒绝,沈涉山朝他举起手机。
一位备注是“幺儿”的人回答他:
【好的,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都这么说了,扎西多吉没法拒绝,又问:“沈老师,幺儿是什么意思?”
“最小的孩子的意思,他比我小两岁,”沈涉山收起手机,“算算看这个小名我都叫了七年了。”
“七年?!”扎西多吉感叹,“你们俩感情真好。”
“其实分分合合过,不过最后都说开了。”沈涉山扬起一点笑容,“他人很好啊,虽然话少但温温柔柔的,我说什么都会回应,对我对家里人都很好,话少先干事,总之是很暖和的一个人。”
沈涉山的声音本身就很好听,谈论起对象更是温柔,宛如纳木措的水流,平静又沉稳,可见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扎西多吉脑子里立刻想象出那种头发蓬松、笑起来软萌的小姐姐。
嗯,挺配的。
他的视线扫过沈涉山捧脸的左手,落在无名指上环着的金蛇戒指。
做工无比精细,甚至能看见蛇鳞,一看就价格不菲。
上个礼拜沈涉山向他们公开自己领结婚证的消息,顺便展示了这枚婚戒,说是他对象融了金链子自己做的。
手巧就是好。
一想到自己为了想给异地女朋友惊喜,埋头做了两天拼豆,结果做出一坨粑粑。
扎西多吉叹了口气:“要是让我做戒指,我女朋友可能会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