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玖翻身立在城墙之上,她的目光锁着黑雾中最前端的恶鬼们。
在它们即将离开火油土的前一刻,她脚尖一转蓄力跃出,整个人如游隼般俯冲进鬼潮。
落地的刹那,一声轰然巨响自她脚下炸开。
滔滔烛火沿着火油一路翻腾,顷刻间,整个武器坊便被她的烛火彻底包围,踏入火油的恶鬼也随之被烧成灰烬。
城墙上的坊戍尽数僵在原地,他们连竺玖的身影飞过都没看清,耳边炸响一声后,火油土上的恶鬼便消失殆尽。
可鬼潮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没有尽头。
竺玖踮脚在地上刻出一道长宽不足一米的法阵纹样,图案圆满后,她将地上的九烬拔出。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枪身,小臂骤然青筋暴起,将枪尖插进法阵的正中央。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只沿着火油土烧的烛火,扑向了四面八方。
火舌卷过方圆千米,嘶吼的声音骤停,视线所及的鬼潮瞬间湮灭,干净得像是从未来过。
不过短短一瞬,烛火又退回了火油土的范围。
可这一瞬,直将笼罩在武器坊上空的血雾全部驱散,照亮了整片暗红的天幕,宛若天光乍现。
竺玖短促咳嗽两声,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她连忙扶着九烬才缓过来了一点。
难怪锦使用寂卿的时候功德消耗这么大,她刚才是暂时清场了,可这一下居然烧了她快一半功德。
能把雁山那濒死的上百人盘活,锦简直是神来的。
竺玖平复呼吸重新进了城里,被她留下的火种能沿着火油烧两个小时,她暂时能休息一下了。
期间偶尔有一小片鬼潮袭来,但基本能被烛火拦在外围。
坊戍们不敢将箭矢射进火场中,众人拉长弓弦,朝着围在烛火外的恶鬼们射去。
今晚这打起来,竟然比之前的小型鬼潮还要轻松。
竺玖的事迹也如同她的火焰般,传遍了武器坊的大街小巷,与她一同镇守西城的坊戍们更是无比激动。
只是眼下这位众人口中的传说,正抱着双臂,靠坐在垛墙后合眼小憩呢。
好困。
她好想睡觉。
……
“阿玖。”
“阿玖?”
“阿玖!”
竺玖双眼轻轻转动,谁的声音?
有点熟悉,像锦的。
“她睡多久了?”
嗯?这个声音怎么像个中年大叔?
哦,应该是柴叔。
“一整天了,她一整天都没醒过!”
她好像从来没听过锦这么担心的声音。
不过,他们在说谁呢?
她不就眯了一会吗?
“她的左手一直在抖,时不时还有黑雾冒出来,她的神智是不是被黑雾侵蚀了?”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