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书上曾说过,大多数生命都会对笑着的人没有抵抗力。为了完美地融入人类世界,我不断锻炼着嘴角的笑容。无数次调整嘴角的弧度,无数次改变笑时的眼神,只为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能够更加阳光,更加完美。
就像是一堆无序的符号,拼命地排列成人类可以看懂的形状。
……我是个怪物。
戴上了阳光的面具,披上了类人的躯壳。
……
但是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反倒是好事。可惜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带来了变数。
平衡者是为了维护世间的规则而存在,这是自亿辰大陆诞生之初就赋予她的规则。可是如果正确的躯壳里装着的却不是正确的灵魂,那么规则也会逐渐走向扭曲。
在街道上散步的时候,我与一名中年人擦肩而过。在衣料相互摩擦的瞬间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脖颈,琥珀色的眼底渐渐有淡金浮现出来。
啊……
这……是个“罪人”。
在目光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就有信息自动浮现在了脑海里。这个中年人是个人贩子,专以拐卖儿童为生,无恶不作恶贯满盈,在他手上因为虐待致死的孩子不计其数。
喉咙突然变得干渴,身体慢慢趋于燥热,我的视线逐渐从中年人的脖颈移动到了他的胸口处。
好想把里面那个跳动的物体……给挖出来啊。
……于是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在他走向城外落单的时候,我对他出手了。中年人的武力着实不太行,我轻轻松松就钳制住了他。
五指触碰到了他的胸口,不断深入。中年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直接割断了他的声带,以防这凄厉的叫喊声把其他人给吸引过来。
指尖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我握住那个跳动的东西,缓缓拔出。满手都是黏腻的液体,我瞥了一眼生命的起搏器,施力捏爆。灰色的烟雾在眼前炸开,沾得整条袖子都是,好脏。
果然,还是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视野中的灰色逐渐褪去,被原本应有的五彩斑斓所取代。鼻子嗅到了湖边野花的香气,我瞪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一幕不敢眨眼,生怕眨了个眼它就消失了。
原来真正的世界……是这么美丽的吗?!
我狠狠割了自己一刀,虽然伤口痛得令我倒吸一口冷气,但我依旧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我转头望向镜面似的湖水,发现了镶嵌在我脸上的黑色双眸。
……原来如此。
每当我捏碎一个人心脏的时候,平衡者躯壳的压制作用会几乎缩小为零。这时候的我,可以看见颜色,可以品尝味道,可以闻到香气,可以感受痛苦。
当然,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一瞬,很快压制又会席卷而至。不过一两秒的功夫,眼前的景色就逐渐褪色,微风吹来的花香也没了味道。我又划了自己一刀,意料之中地毫无感觉。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我面无表情,但是内心早已笑得不能自已。我为什么突然要笑?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