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疏离,夫妻二人靠得很近,同处在密闭车厢内,却好像隔着星辰大海。
席琛倒吸一口冷气,头皮泛起阵阵麻意,完全靠着下意识在回话:“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熊辛沉默。
在愤懑、哭泣、自嘲后,现下心里只剩彷徨。
车内流淌着黑洞般的寂静,整副身躯都被吸了进去,等待窒息而亡。
即将窒息之际,席琛深深地喘了口气,再次开口,嗓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我很抱歉,熊辛。”
一切都结束了。
熊辛听到后心里如此想到,眼角的泪终是无声没入鬓角。
她只能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止住呜咽声。
原本以为自己发泄一通后,也许能换来一丝希冀的光,可席琛只是向她道歉。
这让她追悔莫及,只觉方才的所言所行都显得幼稚可笑。
但到底要如何成熟,才能得到一个令彼此都满意的答案?
好像唯一能做的,便是放手。
可刚爱上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她还没学会这件事。
她不是在爱的环境下长大,因而断绝关系这种事于她而言本毫无难度。
但这一套保护自己的模式,是没办法用在喜爱的人身上的。
她可以轻易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人,可一想到爱人要离开,她的胸口就被狠狠堵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只能去回想他刚刚否认的那些话,借此安慰自己有被在意,可又在此刻因他一句道歉而被打回原形。
于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结果下一刻,她又听到席琛带着哭腔的嗓音道:
“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的确不该拖着不说。”
“但请容我解释一句,我没办法跟你提我的使命,是因为我在逃避。”
熊辛无力的同时感到疑惑:“逃避?”
他可是席琛啊,做事从不迟疑,更遑论逃避。
她努力往他那边看去,却发现视线被泪花搅得模糊。
只能听到席琛缓声郑重道:“是,我逃避那一天的到来,因为,熊辛,我不想离开你。”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颤了两下,发出似哀嚎的低叹。
熊辛眨了下双眸,泪水再度滑落的同时,也让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这才看到,他也已红了眼眶,满眼血丝。
熊辛心疼得泪水翻涌:“是吗……?”
席琛看得心碎,听得心颤。
她不信任他的真心话,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席琛缓了口气,嘴角还是止不住颤抖:
“是。有些事我虽然没能及时跟你说,但我从没有骗过你。”
他宁可不说,也不想欺骗,但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他说过,他只要她一人;他说过,每次出差都要忍受思念她的痛苦;他说过,他早就对她倾心已久……他还说过,不要质疑他对她的感觉。
她曾以为这些不过是他油嘴滑舌的情话,但他现在跟她强调,这些是真心实意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