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不得她每时每刻想着他。
熊辛垂眸炽热地盯着他的手,霎时间想到他在电话里也承诺过,会让她听个够、看个够。
还真是不忘礼尚往来。
咽了咽喉咙,眼睛始终无法从他的大掌离开,只能迷瞪着双眸随口应了声“嗯”。
席琛眸底浮起笑意,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更欣喜她的关切,终是坦诚:
“我曾经,的确很不喜欢下雨天。”
熊辛胸口骤缩,心疼问道:
“是因为小时候流浪吗?”
席琛愣怔:“你都打听到这种程度了?”懊恼没让分身不要多嘴后,继续柔声安抚妻子,“没事,都过去了。”
“我没听到多少,他们只说你流浪过,我就没让他们继续往下说。因为,因为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也想听你亲口跟我说。”熊辛敛着红眸,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席琛将她的小手拢入掌心,覆盖后轻声请求:“帮我。”
熊辛依言使了点力,还富有技巧。
男人喉间逸出压抑的低哼,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开。
良久,他才继续道:
“你知道的,我是十岁后才被送到这颗星球上,落地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叫席琛,但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懵懵懂懂地摸索着活下去,就顺其自然地成了流浪儿。”
说起这段往事,他不仅没有半点伤怀,还兴致颇高:
“可能我生来自带一股领导气质吧,没多久身边就跟了一帮比我还小的小孩。”
熊辛听到这里,斜睨他一眼,暗示他不要自负。
席琛泰然受之,却使得她的小手越来越烫。
还真是个即时报复的男人。
熊辛憋笑,努力忽视自己的手迫不得已越张越开,始终逃不出他的掌心。
试图转移注意力,视线又总忍不住落在胸链上,还真是无处可逃啊。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自负的资本,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然而宇宙浩瀚,会让人类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有多不该自负。
席琛自认凭借超强的生存能力,可以游刃有余地护住这帮小孩,可惜一场暴雨毁掉这美好的期望。
“那是这颗星球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雨,我们刚好在洪水泛滥的最下游,所有人都被困在小镇唯一一座高楼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天楼顶上的情景,他始终忘不了。
天台上挤满了人,老人、妇人,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哭声、喊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每个人都茫然无措,却又只能挤在那一方屋顶等洪水退去。
“我顾不上别人,只想让跟着我的孩子们一个都不能出事,可是到头来,我却……”
熊辛听到席琛哽咽了,心口蓦地揪紧,鼻尖泛酸,眼眶烧热。
席琛瞧见,将她抱住,宽厚的掌心安抚她的背,不让她瞧见自己也眼眶泛红。
他缓了口气,哑着嗓子:
“楼顶上的人都艰难地熬过了三天,可洪水没有退潮的迹象,因为天上还一直在下雨。有时候我也会怨天尤人,怪老天不怜悯人类,为什么能在那种情况下,不让雨停下,或者至少下小点。”
他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有人开始熬不下去,也不想拖累家人,就自己跳进洪水里,说是去找救援,但这么一漂走,就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小孩子最容易被这种看似英雄事迹的行为给怂恿,而我的反应还不够快,来不及阻止,所以……”
熊辛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可听着他平静地说起那些过往,她却忽然脆弱得不想再听下去。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