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玉箸捡起来放回碟沿上,又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入口不辣,但她觉得喉头堵得慌。
郭镇没再多问,转头跟另一边的进士划拳去了。
温书禾坐在原处,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照在她绯色的官袍上。
她伸手摸了摸领口底下那枚弥勒佛,玉是凉的。
阮映舒……为什么……
之前阮映舒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拒绝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客套,都在此刻有了原因。
所谓的功名,所谓的能力,所谓阮家择婿的标准,其实是假的对吗?
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你早就想好要嫁给他?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接受我,为什么不拒绝我。
为什么。
席间吵嚷,热闹欢愉,温书禾却觉得恶心地想吐。
她本就不想学习,不想科举,更不想去什么所谓的汉中郡做一个推官。
现在她所学的这一切,皆来自那个女人。
可她现在像一个笑话。
温书禾不认识程殇,也不想认识。
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比那程殇差在哪处,不明白阮映舒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大可以直接告诉自己,这样她也早放弃,不是吗?
不可能。
不可能。
我不会放弃的。
即便你早告诉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即便你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真的……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
比不上一个将军?比不上一个男人?
莫非阮映舒喜欢两个字的人呢,我可以去改名。
温书禾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温书禾啊温书禾,你怎么这么差劲啊?
不然为什么阮映舒不要你。
她不可能不要我……
水滴落在见了底的酒杯上,泛起一阵涟漪,温书禾拿起酒壶倒满,就着这口咸腥一口闷下去。
喝完一杯她觉得还不够,再倒第二杯,第三杯,直至酒壶也空了。
好恨……
恨程殇要娶她,恨阮映舒要嫁她。
这种恨意堆积在温书禾的心里,让她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郭兄。”
“怎么了。”郭镇笑着扭过头看她,却发现这女孩面色苍白得可怕,“欸你这咋回事?”
“有些不舒服。”温书禾随口应付,“你是成了家的人,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