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撞击地面的震颤传遍了整座图馆。
那个人影,再也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从他身下迅速蔓延,血泊的边沿缓慢地爬过石板地砖的缝隙。
管理台后,白发老人手里的羽毛笔掉落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站在门边、抱着水晶盒子的女孩,笑容没了,声音没了,刚才还在脸上活蹦乱跳的一切全掉进了地底。她把水晶盒子搂死在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身后冰冷的石墙,嘴张着,什么声音也没漏出来。
男孩站在原地,手里还把那本古籍箍在怀里。
他盯着那背上插满黑色箭矢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此刻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回答他。
混乱,刚刚开始。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所带来的凝滞尚未结束,就被另一种更纯粹的暴力撕得粉碎。
数道身着黑色紧身装、覆着冰冷面甲的身影裹挟着秋风急涌入内,动作迅捷,装备精良——统一规格的附着防魔涂层的贴身软甲,手中散发隐约寒气、刀尖向下滴着血的军弩与短刀。
冲在最前的两人目光扫过阅览区,瞬间定在了两个孩子。
那个抱着厚、脸色煞白的男孩,和墙壁前搂着水晶盒、瞪大了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短发女孩。
quot;在这里!quot;一个嘶哑的嗓音从皮罩下挤出。
他们径直扑了过来。
男孩脑子里所有声音同时关掉了,只剩一条白晃晃的指令——
不能死在这里。
他将那本厚重的古籍夹在胳膊下面,右手一把抓起桌边的黑鹰木法杖,将末端往地面狠狠一顿。
quot;偕同·地岩之障!quot;
一股土黄色光晕从法杖顶端暴涨、炸裂——最基础的偕同系魔法,利用魔力快速牵引周围构筑临时屏障。前方三步处,地面发出低沉嗡鸣,石砖缝隙间迅速析出混杂着泥沙碎石的黄色浊流,堆起一堵半人高、一肘多宽的岩土层。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收势不及,皮靴quot;咚quot;地一声踹在粗糙的岩土壁上,溅起一阵尘土。
quot;走!quot;男孩感觉一股力量从法杖上抽离,手臂一阵酸软,但他顾不上,抓住身边女孩冰冷的手腕转身,朝图馆深处那个小侧门发足狂奔。
身后传来撞击、被掀翻的桌椅和咒骂声。那道粗糙的岩土障壁仅仅拖延了三五秒。
他拉着她撞开了通往宫廷内务区的侧门。
带着血色余晖的秋日西照劈头盖脸地涌来。外面是一个连接着马厩与侧宫仆役通道的内庭天井。一匹刚卸下车具的枣红色军马烦躁地在拴马桩旁踱步。
没有犹豫。法杖对准那匹被惊动的马——
quot;偕同·安抚!quot;
一股温和的气息散发出去。男孩没时间确认效果,一咬牙,在法杖支撑下拼尽全力往上一跃,连滚带爬地骑上马鞍,同时手臂用力将女孩也拖拽上来。
quot;驾!quot;他用拳头捶了一下马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