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伤疤是那个人造成的?”
“不,是为了救他造成的。”
加雷斯舔了舔干燥的唇面。
“奋不顾身救他的时候也是欺骗,”他喉咙干涩,“还是陛下的真心?”
楚临抬起眼帘,睫毛尖上挂着冬日投下的晨曦,瞳子中仿佛含着漆黑的泪。
“是本能。”楚临说,“奋不顾身,只是不假思索。”
加雷斯动作停住了,深望着楚临,喉结狠狠一咽。
他松开手腕,小心取下楚临的王冠,生怕勾扯到一根发丝。
“这么说来,陛下是入戏太深了。”他为楚临按着胀痛的额角。
楚临只是笑笑。
“不说这个了,”楚临说,“你的档案上空空如也,什么记录都没有。你可有什么家人?”
“父母都已去世,只剩臣一个,无牵无挂。”
“兄弟姐妹呢?”
“只一个,但关系不好,也不在身边。”
“妻子儿女也没有?”
“是。”
楚临冷笑:“扯谎。你戴的那枚戒指又该怎么解释?”
加雷斯下意识摸了摸那枚套在手指上的素戒。
戒指上的幸运之石早在一年前革命的大火中不见了,高温熔断了宝石和戒指的连接处,加雷斯本人也对此全无记忆。
听那个女巫说,找到加雷斯时,他手里正死死攥着戒指,力气大到女人怎么掰也掰不开。
幸运之石没了,戒指加雷斯却一直戴着。
他告诉莫妮卡,留着它是因为幸运之石为自己换来新生,可内心深处加雷斯明白这是借口,留着它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然而楚临可不会给加雷斯思考的时间:“不说话了?欺骗王可是死罪。”
越是空档越意味着破绽,远在千里之外操纵战局一整年,楚临比任何人都懂得诱敌深入,再乘胜追击。
楚临冷声:“塞尔多拉的男人可没有戴首饰的习惯,除非——”
胸口一阵酸胀,这种真实又陌生的感觉让楚临自己都小小地吓了一跳。
他忍着不适:“你其实有家室,格雷文,朕说的对不对?”
加雷斯望着楚临,眸色沉重。
“陛下误会了。”加雷斯说,“臣不过是贫穷游医,哪来的妻子呢。这戒指其实是臣打算送兄长的礼物。”
“你刚刚还说,你与你兄长关系并不好。”
“因为关系不好,所以他不肯收。臣只好随身携带着,等有一天他看见这戒指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加雷斯眯眼,”那种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楚临双手十指交叠搭在腿上,若有所思,表情说不上信还是不信。
“在塞尔多拉,有没有为伤兵救治过?”他问,似乎上个话题轻轻揭过了。
加雷斯谨慎地给出早打好的腹稿:“军医忙不过来的时候,臣会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