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当年拜伦七世继位时,是不是也和今天一样的场景。”楚临说。
珍妮愣了愣:“那个罪人自然不配和您相提并论。拜伦家族活该受到主的惩罚。”
革命胜利后,拜伦王室连同其所有的旁支都被关进了坎特之墓。
对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后,楚临本打算放她一马,可这个女人受不了一夜之间王室的倾覆,怀揣着对她名义上的养子布兰温的仇恨在监狱咽了气,被人发现时身子都凉了。医生说,女人是死于突发的心脏病。
至于其他仗势凌人的王族,楚临一个不剩,全部处以绞刑。
“我们走吧。”楚临收回目光。
珍妮扶着楚临起身。青年裹在层层叠叠的华美服饰里,长袍的下摆像一幅展开的圣教壁画。
马车已经备好了。在楚临本人的要求下,他成为国王后依然住在布钦汉斯堡,但加冕仪式必须在王宫举行。
“新的卫兵队会保护您的安全的,陛下。”珍妮送楚临到门口,“陛下路上小心!”
楚临笑了。
这小大人的口吻,真的愈发像送人出嫁的娘家人。
侍从从两旁拉开大门,王宫外,卫兵队列成人墙,阿斯莱德的臣民们翘首观望,楚临迈出大门的那一刻起,远处便传来阵阵议论声:
“那便是新王?”
“革命的主导者,竟然是个异族……”
“听说……骑士王的后代!……”
“主啊,真是美得令人失语……”
“就是他终结了该死的拜伦王朝!”有人激动地感叹,“这是至高神的庇护,是主的仁慈!”
人们终于纷纷跪下来,仿佛拍在礁石上的海浪:
“愿主的荣光与国王同在!”
仪仗队跟在楚临身后,一路奏响庄严的管弦乐。金色马车停在路的尽头,初升的朝阳下,镀金的轮毂熠熠闪光。
穿着骑士铠甲的男人站在马车前。对方单膝跪下,亲吻楚临递过来的手。
楚临俯视着骑士,后者抬起头,面具之下传来伊蒙的声音:“陛下,臣护送您上车。”
再三央求之下,伊蒙终于得到首肯,允许参加完新王的加冕仪式后再动身出发。
他们都清楚,在战胜亚蒙教皇国前,这是伊蒙最后一次与楚临见面。
楚临没说话,目不斜视地踩着矮凳登上马车。
臣民们远远地成片跪拜,低头念诵着圣戒律。人群中偶尔有不懂事的稚童抬起头来,新奇地打量着马车,以及那个圣洁如神明般的黑发男人。
车轮滚动起来,楚临坐在车厢里,感觉一切就像一场梦。
新伤旧疾皆未愈,沉重的礼服穿在身上,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楚临将帘子挑开一角透透气,窗外还能看见圣安哥涅教堂的尖顶,白鸽成群振翅,结队飞过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