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需要。”楚临说,“把它们统统拿走。平时我穿什么,明天仪式上我就穿什么。”
“可是陛下说……”
楚临哼笑。
原来如此。他可以想到老国王命侍从缝制出这些礼服时的表情,那阴湿黏腻的眼神,和十四年前的那场噩梦一样,下流得令人作呕。
“出去吧。”楚临阖眼,“我想一个人静静。”
侍从困惑地走了,显然他不明白,这样天大的好事砸到头上,可侍卫长为何还是心事重重。
房间安静下来,楚临仰面躺在床上,束着的长发在床上散开,如黑色的绸缎。
他能听见走廊里不断有人经过,吆喝的,谈笑的,搬运东西的。每个人都忙碌,为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典礼。
楚临突然重重扬手,哗啦一声!
衣服泥石流一般倾泻下来,全部掀翻在地。
有人听到动静,叩门:“侍卫长?”
“我说了我要一个人静静!”楚临提高声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对路过的人大发脾气。
可闭上眼睛,十多年前那张丑恶的嘴脸便浮现在眼前。
他花了太久太久,都没能忘掉那一天那个人的模样。
对方戴着珠宝的手搂住他的后背,隔着衣服摩挲,叫他布兰温,亲爱的,与平时不怒自威的君王判若两人。
换做现在,楚临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体面地挣脱;可彼时他才十四岁,吓得六神无主,对方亲昵的呼唤都像是魔鬼邪恶的低语。
所幸他拼了命挣脱了,逃也似的离开王宫,从那之后,那次无人知晓的会面成了他的噩梦,每一次觐见日,四目相对时,他都必须用尽全力压下喉咙口翻涌起的酸苦味道。
门再次敲响三声。
楚临一个挺身坐起来,又因为贫血症,撑着床缓了口气:“都说了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听不见吗!”
门外还在敲,楚临起身,准备拉开门训斥对方两句,可刚走到门口,敲门声消失了,一张羊皮纸从门缝里塞进来。
楚临一愣,蹲下来捡起羊皮纸。
纸上是再眼熟不过的笔迹:
“仆人说你心情不好,敲门也不开。是为明天的仪式心烦?”
楚临垂着眼睫,将这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从桌上拿了羽毛笔和墨水,背靠着门板坐下来,在羊皮纸下面的空白处写:
“没有的事。”
他靠着门,反手将羊皮纸塞回去。
不一会,羊皮纸原封不动地从门缝下递回来。
“那就好。或许是紧张吧,这也正常,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楚临不禁失笑。
这样子真的好傻,王子殿下与他未来的王妃隔着一扇门传递纸条,若是有人路过,定会以为他俩疯了。
接着楚临看见下面还有一句话:“明天典礼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