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死死扒在树干上没有乱动,失去的体力慢慢恢复着。
洪水依旧奔腾,但好在水位没有再涨,大树的树干一直露在外面,给黎怀提供了喘息的空间。
雨啪嗒啪嗒下着,淋在黎怀身上,本来戴在黎怀头上的蓑帽,也在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被冲到何处去了。
反正现在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有没有那顶蓑帽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黎怀缓了缓,手一撑,从洪水中支起身子,倾身挂在树干上。
大约挂了个一、两分钟,腰腹被挤得难受,他才扒着树干艰难地爬上了树干,跟唐桔一起等在树干上。
他先探了下唐桔的脉搏,确定他只是受到冲击昏迷而已,他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人一安心,先前体会不到的感觉就悄悄露了出来。
好饿。。。。。。
早晨他只吃了一个半的馒头,现在那馒头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
但现在两人正在洪水中的孤树枝上,上哪儿去找吃的,只能硬生生捱过这阵饿劲。
黎怀将身上的蓑衣解开来,盖在唐桔身上。
唐桔昏着不说,身子还比他弱不少,这滔天的大雨,能遮一点儿是一点。
盖好蓑衣后,黎怀又将唐桔的脑袋扳过来靠在他的大腿上。
这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黎怀紧紧护着唐桔,看着边上的尸体一具一具飘过。
天灾无情,他再没看见过活人。
不知过了多久,唐桔醒了,黎怀抬手帮他遮着雨,但唐桔还是从黎怀的指缝中,看见了仍然阴沉的天色。
“醒了?”黎怀低下头。
“黎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唐桔刚苏醒,脑子还有些混沌,他听着耳边滚滚而过的水声,不禁问道。
“我们在树干上。”黎怀道。
“树干。。。。。。”唐桔嘟囔了一句,忽的记忆回笼,他当即就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黎怀重新摁了回去。
“你不要动,这根树干承受不了太多了。”黎怀说。
刚刚他扒上树干时就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想来是树干被洪水侵袭着,已经有了裂缝,他们现在还能侥幸待在树上,完全是吃了年纪小的便宜,两人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体重相当于一个半成年人,如此树干才能撑得住。
若是再加上些乱动的力,力打力,没准树干就会断裂开来。
“好。”唐桔乖乖听话躺了回去,整个人绷着,一动不敢动。
“黎哥哥。。。。。。爹爹、娘亲。。。。。。还有小花呢?”唐桔扣着手指,声音低落。
他的记忆停在昏迷前那一刻,他看见山洪冲他袭来,他迎面对上,觉着身体一阵疼痛后,环在唐正信脖子上的手不自觉松了,再之后的记忆他就没有了。
身边洪水的声音太过吵闹,以致于黎怀没有听清唐桔说了什么。
“嗯?”黎怀微微垂下脑袋。
“没什么。”唐桔呡了下唇,摇了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