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在老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如果不是傅衍之在,母亲势必不会让她半路离开。
“不用。”
傅衍之耳朵要被“谢谢”两个字磨出茧子,他神情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合同里没规定你要向我解释。”
男人生冷的拒绝并没有让连理难过,她身子转正、坐回位置上,心情放松,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比起感性化、无法把控走向的感情,她更擅长处理生硬冰冷、逻辑性强的东西,这就是她喜欢数学的原因。
连理嘴角微微扬起,之前只关注利益分割条款,今晚回去,她要把合同仔仔细细多读几遍。
突然安静下去,傅衍之视线边缘只剩下左右两侧匆匆的车流和行人。
车里发闷,他抬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到了地库,冰杯差不多全化成水。
车停在单元门口,傅衍之没有下一步动作,连理不解,“你不回家吗?”
傅衍之延续了之前的借口。
“公司有点事情。”
“好。”连理冲他笑,“那你路上小心。”
驱车离开,那柔软温和的笑容却生出刺一样扎在傅衍之心头,久久不得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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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若怡跟朋友煲完电话粥下楼,才知道连理两口子走了。
她四下寻不着连佑安,给他打电话,铃声从花园里传了出来。
“哥,你坐这儿干嘛?”这个季节晚上有风,冷得连若怡抱着胳膊直哆嗦,“你不是要补觉吗?”
连佑安坐在罗汉松下的石凳上,身上是一件不怎么挡风的米色针织外套,纹丝不动,仿若脚下生了根。
没人接话,连若怡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自顾自地说:“连理怎么回去了?”
“那是你姐。”连佑安纠正。
连若怡毫不在意,“我爱怎么叫怎么叫!对了,我在屋里打电话的时候还听见隔壁吵架呢,因为这事儿走了啊?”
她隔壁房间正是连理的卧室,听她大大方方说出来,连佑安的脊背在寒风中缓缓绷紧。
“走了也好。”连若怡嘀咕,“欸,哥,你说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说打就打?”
“别乱说!”连佑安声音骤然拔高,警告意思不言而喻。
连若怡吓得脖子缩起,也就一下,她不服气,又凶了回去,“你吼我干什么,我又没编瞎话。”
身旁的妹妹还在一一数落着樊景虹的桩桩恶行,连佑安像是在听,又仿佛没听。
脚边蚂蚁忙着搬家,一个接一个,排成长队。
父母工作忙,奶奶年纪大,两个妹妹的自然科学课几乎都是他教的,观察种子萌芽、做叶子书签、描绘云彩变幻……
“哥,你听我说的没有!”连若怡搡他一把,她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连佑安比打坐还淡定。
连佑安收起情绪,长腿一蹬,站了起来,弯腰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口道:“赶紧回去吧,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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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不留宿,樊景虹也没留在老宅的必要。
车尚未发动,电话响了起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