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景虹今天心情不错,肉眼瞧得出。
去年母亲牵头的沙特项目导致悦筑海外事业部严重亏损,连带着差点儿被董事会罢免。不过,自从她和傅衍之结婚后,董事会对樊景虹的反对声浪顷刻间消失无踪。
婚后傅家以风途的名义定增获取悦筑15%的股份,接下来的海南度假村项目自然少不了让悦筑分一杯羹。
也该到樊景虹在悦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妈。”连理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下意识握了握拳,默默给自己打气。
每当需要单独面对母亲时,她仍是一个说话说不利索、磕磕绊绊,仿佛需要人教导的小孩子。
“爸爸之前的日记本您放哪了?”连理说得小心翼翼,舌尖都要吞下去了。
“那些啊,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连理喉咙愈发收紧,几乎不能发声,“没什么,我……我就是想看看,爸爸之前给我画的画,我想……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好多年了。”
樊景虹没出声,兀自从书柜顶部取下一本泛黄的牛皮纸线圈本,封面上画着两株孤零零的小草,依偎在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以前还没看够?”樊景虹斜她一眼,“你又琢磨什么陷害我的法子呢?”
“妈,我没有!”连理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她已全然理解樊景虹当年的处境艰难,为什么樊景虹不能理解她呢?
她那时太小了,父亲刚去世,母亲又故意疏远她,她像一只飘在无垠大海上的小舟,茫然之下只能向亲人寻求帮助。
但是,在樊景虹眼里,她的举动无异于彻头彻尾的背叛!
樊景虹面上带笑,随手翻开日记,读了起来:
“今天是爸爸39岁生日,祝爸爸每天开心,我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学校换的新款校服好丑,像把风筝穿在身上。”
“爸爸,今天华市下雨了,你那边也在下雨吗?”
又翻开一页,樊景虹没有读下去,而是笑眯眯递给她。
“还记得你写了什么?”
当然记得。
连理空望着日记本,没接。
樊景虹不疾不徐念着,像在背诗:
“爸爸,妈妈真的爱我吗?我为什么感受不到?”
“爸爸,我好想你,我不想和妈妈在一起。”
“爸爸……”
“妈——”连理撕开喉咙才能勉强出声。
“啪”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日记本泛黄发脆的纸张散落一地,她偏着头,捂住被砸到的侧脸,麻木还未消退,没多疼。
“我这些年在连家过得很好吗?”
她听到樊景虹的质问。
樊景虹压着声,简直是咬牙切齿说着:“你以为我想在连家赖着不走吗?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嫁人了,攀上傅家翅膀硬了,觉得我没用就可以甩掉了是不是?”
连理胸口闷得慌,耳边嗡嗡作响。是为了她吗?
“你爸爸去世前让我们母女俩照顾好彼此。可你呢,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樊景虹冷笑着逼近,“跟你奶奶告状、跟你哥哥告状,巴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对你不好,想让他们把我从连家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