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起来。
林长云也是一惊,他朝着这男子指着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捂面跌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看起来约莫不过十三四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寻常人家父母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这个姑娘却小腹微微隆起,因为太瘦显得格外突兀,像是灌满了水要撑到爆炸气球。
小姑娘面色蜡黄,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蓄满了泪水。
她手指纤细,一边脸颊通红,刚被打了一巴掌,身边撒了一地的馒头。
林长云蹭一下子站起来,双手狠狠攥住木栏杆。
下面的男子比他更加激动,“嗖”一下利落拔剑,直指面前的大嗓门。
那汤饼铺子的大嗓门尖叫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奴,我要怎样对她就怎样!你个外人你管得着吗你!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男子眉头拧在一块儿,怒道:“畜生!她也是个人!”
男子持剑向他刺去。
大嗓门扭动着肥胖的身子乱窜,把身边能抓到的统统往男子那里丢过去,乱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围观的百姓惊叫着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着削了胳膊砍了腿,脑子利索的赶紧撒开腿跑去报官。
这男子碍着不能伤着群众的缘故施展不开手脚,偏偏那大嗓门继续刺激他:“我告诉你!你管不了!衙门也管不了!她是奴籍,是我正经买来的东西,我想怎样就怎样!”
“反倒是你!要是伤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气昏了头,将剑蓄力往前一掷,被大嗓门向下一滚躲了过去,剑身死死扎进了木头柱子里。
男子索性也不再管剑,冲到大嗓门身侧揪住他的领子,一下子将人摔在地上,然后翻身压在他身上,抬拳便打。
“杀,杀人了!!”
男子一点也不收力,将人打得头破血流。
这大嗓门眼看着小命就要不保,四肢疯狂舞动,最后奋力一挣,扯下来了眼前人的覆面。
男子的拳一下子便滞住了。
人群哑然一瞬,然后一下子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声音。
林长云看到本来坐在身侧嗑瓜子看热闹的两人“噌”一下子也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面露精光,声音激动:“那是……那是!那是柳景安!”
另一个道:“谁?谁?柳景安是谁?”
“哎呀!你这都不知!这柳景安的悬赏一路从洛阳城贴到扬州城内了!那城墙上挂满了他的画像,全城的人都该知道他!”
“什么?他犯什么事儿了?”
“哎!说来唏嘘!这柳景安的爹正是大名鼎鼎的柳将军,前些年给柳景安安排了门当户对的亲家,谁曾想这柳景安居然宰了未来相公的爹然后跑了!”
“这可不得了啊,那可是朝廷命官,天大的丑闻,她相公家和她爹当场放下狠话要拿下她,提供信息有赏,逮住了更是有大赏!”
听得那人懵了:“相公?!可这,这人不是男的吗?”
“我呸,”那人道,“哪来的男的,谁人不知这柳景安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还扮上男人了,我看啊,这种女人就该、该诶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下子从亭子上跌到了人群里。
踹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