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顿时卡了壳,干笑着挠了挠头:“我……我还没问他。”
沈月清又气又笑:“你这当夫郎的,心也太大了!”
“这两天光顾着赶新画稿,脑子都糊了,没顾上问。而且他也没跟我提考试的事啊!”叶春说着,心虚地撇了撇嘴,声音都弱了几分。
“合着你不关心人,还怪人家没主动说?”沈月清故意逗他,眼神里满是调侃。
叶春被说得更心虚了,赶紧从袖中抽出折扇,假装扇风转移话题:“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等会儿回去我就问,一定好好问问他考得怎么样!”
看着徒弟这副心虚又悻悻的模样,沈月清只无奈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调侃他。
直到目光落在叶春手里不停扇动的折扇上,他才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怕热,怎么今年走到哪儿都揣着把扇子?”
叶春停下扇风的动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扇子,有些无奈地解释:“谁知道呢,今年入夏后就添了个毛病,太阳一晒,脸上就又红又痒,还起小疙瘩。拿把扇子挡挡阳光,能舒服些。”
沈月清凝神片刻,说道:“你也算是养尊处优长大的,皮肤更娇嫩些,我夏天偶尔也会犯这毛病,不算大事。等会儿让青书给你拿些药膏,再给你张方子,抓几副药煎着喝,很快就能好。”
叶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扑闪着眼睛道谢:“太谢谢师父了!你简直是我的百宝箱!上次我手被烫伤,用了你给的药连疤都没留,没想到连治皮肤的药你这儿也有!”
“咱们哥儿本就比旁人娇贵些,你我又都不是常年在日头下奔波的人,皮肤敏感也正常。”沈月清说着,转身走到博古架旁,从一个描金盒子里取出一把折扇,递到叶春面前,“这把扇子的做工和竹骨都比你手里的好,更耐用,你拿着用吧。”
他随手打开扇子,只见扇面一面画着清雅的墨荷,荷叶上还沾着几滴露珠,栩栩如生,另一面则题着“清心”两个大字。
叶春跟着沈月清学过几天书法,虽说自己写得不算好,却也能分辨字的好坏。
这两个字笔锋清厉,柔中带刚,隐隐透着股“我花开后百花杀”的凌厉劲儿,不像是沈月清的笔风。
第318章人之初,性本恶
叶春心里一紧,觉得自己刚才接得太急了,赶紧合上扇子,有些局促地问道:“师父,这字看着像是名家写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给我用太浪费了。”
沈月清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倒了杯凉茶,端在手里轻啜:“你眼力倒不错。算不上什么名家,就是我一个旧友闲来无事写着玩的。放我这儿也是落灰,给你拿着用,能时常扇扇风,也算物尽其用了。”
听师父这么说,叶春也不再推辞,把新扇子小心收进袖中。
师徒俩又闲聊了几句千帆斋和画社的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月清的女儿周攸宁身后跟着几个女使婆子就往正厅里跑来。
小丫头快两岁了,性子活泼得很,天再热也闲不住,总爱在家附近的巷子里跑着玩。
沈月清从没把女儿按大家闺秀的规矩拘着,对她向来宽松,周明远忙着政务,没多少时间陪他们,便也由着沈月清散养孩子。
“爹爹!爹爹!”周攸宁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小腿跑得飞快,可刚冲进正厅,一眼瞥见一旁的叶春,立刻改了口,脆生生喊:“哥哥!哥哥!”
连跑的方向都变了,径直越过父亲,朝着叶春扑过来。
叶春赶紧伸手,连人带狗一起抱了起来,软乎乎的小团子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狗狗乖!”周攸宁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小奶狗往叶春脸前凑,小奶狗被抱得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
叶春还没琢磨明白小师妹这话的意思,后面的奶娘就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无奈地劝道:“姐儿,快把小狗狗还给虎娃子吧,那是虎娃子家的狗,一会儿人家该哭了。”
“不要不要!”
周攸宁立刻把小奶狗往怀里紧了紧,胳膊勒得小奶狗轻轻哼唧了一声。
叶春怕她伤着小家伙,正想开口劝,却见沈月清突然沉了脸,眼睛直直瞪了过来。
沈月清长相清丽,平时虽总带着笑,对不熟的人却透着距离感,这会儿冷起脸,威慑力顿时上来了。
周攸宁被父亲一瞪,立马缩着小脑袋,往叶春脖子里埋,声音也软了下来:“哥哥抱抱……”
叶春尴尬地看了眼周围的女使和婆子,只好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团子,温声哄道:“好,哥哥抱着你,咱们把狗狗还给虎娃子好不好?虎娃子丢了狗,该着急了。”
周攸宁的小身子明显一震,缓缓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以前每次她惹爹爹生气,只要躲进叶春怀里,爹爹就不会再凶她了,今天怎么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