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季洲其人,本身常年靠心理暗示拿捏别人,久而久之精神本就偏执敏感,致幻成分正好能放大他骨子里的控制欲和猜忌心。
他会慢慢混淆现实与幻觉,分不清自己的判断是真实推演,还是药剂催生的虚妄。
届时,陆灼修只要找到那些被他要挟的权贵以及所有把柄,不用陆灼修出手,他们两方就能互相撕扯。
理想很好,但现实骨感。
韩慕青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方案没有问题,但你不该直接注射腺体。”
“你提前喝的解药,只能化解大部分急性毒性,做不到百分百清除残留。”
“每一次腺体注射,都会有微量毒素沉淀在你的神经和腺体里,日积月累,会持续干扰你的感官认知和情绪判断。”
他盯着陆灼修冷淡的眉眼,一字一句道:“最关键的是,你的精神屏障不是万能的。毒素堆积会侵蚀你的意识防线,让我预埋的屏障效果持续衰减。”
“屏障一旦不稳,你就不再是绝对免疫催眠的状态,依旧存在被季洲深度催眠操控的风险。”
这是韩慕青绝对不能接受的纰漏。
他为陆灼修量身打造屏障,是为了护他周全,不是让他用自身安危去赌一场胜算未定的复仇。
可陆灼修压根不在意这些风险。
他全程神色淡然,听完所有利弊后,唯独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抬眼看向韩慕青,没有一丝波澜:
“效果大减?”
“是。”韩慕青没有半分敷衍,坦然道,“任何博弈都有风险,没有绝对万全的局。”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陆灼修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冷冽。
伤及自身或许是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隐患,但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早已烂在深渊里,一身伤痕,满身罪孽,除了宁伊白,本就没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
而现在,宁伊白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现有的执念,就是撕碎季洲伪善的面具,尽管拉着这个同样毁了他半生的人一同坠入地狱。
既然毒素堆积、屏障衰减是注射的代价,那他就加大筹码,彻底抵消所有变数。
陆灼修心底已然敲定主意,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抬眼看向一脸凝重的韩慕青,语气轻得近乎漠然,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那就后续每次注射,适当加一点剂量。”
“只要能彻底稳住季洲的精神破绽,只要能让他早日身败名裂,这点反噬的代价,我承受得起。”
韩慕青看着他毫无顾忌、近乎自毁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滞,又气又无奈。
他见过惜命贪生的人无数,却从未见过陆灼修这般把自己的身体精神安危视作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的人。
他拧了拧眉,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放弃了无用的劝阻:“你……啧,随你吧。”
反正这人偏执入骨,认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改。
这场博弈,从始至终,陆灼修最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季洲,而是早已看淡自身,不惜一切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