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对面的段泽翊说,明显带着挑衅。
“安雀,你瞧瞧,你那个身上怎么那么多泥水啊。”池陌突然声量拔高。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安雀,这个瘦小的omega。
安雀被池陌这么一点名,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站在田垄边缘,裤腿和鞋面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甚至袖口都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顾巡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组员,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在那边掰玉米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安雀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那边的垄沟……被水泡塌了,我没看清楚。”
段泽翊本来还在为池陌那句“绝交”愣神,这会儿也不由得抬眼看去。泥水已经没过安雀的小腿肚,他一个omega,瘦瘦小小的,陷在那种软烂的泥里,怀里还抱着玉米。
导演组那边也看出气氛不太对,副导演赶紧拎着扩音器从监视器后面小跑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哟,都辛苦了都辛苦了!这泥地确实不好走,而且干活,怎么可能免得了脏呢!”
导演本人也从棚子底下走出来,站在田埂上拍了拍手:“各位各位,先停一停啊!半天都过去了,大家都累了吧?咱们先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喝口水,下午再继续。这边泥地确实滑,大家走路小心点,别摔着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组的成员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有人把手里的玉米往筐里一扔,活动着酸胀的胳膊。还有人干脆直接坐在田埂上,摘下帽子扇风。
顾巡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导演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低头瞥了安雀一眼,语气淡了几分:“行了,先上去吧,把衣服换了。下午小心点,别再往沟里走了。”
安雀低着头“嗯”了一声,拎着湿哒哒的裤腿往田埂上爬。池陌见他走得踉跄,顺手又拽了他一把,等人站稳了才松手。
“谢谢。”安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池陌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没关系。”池陌笑着说,对方在道完谢就低着头跑了,很怯懦的样子。
池陌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安雀的身上。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安雀那个瘦小的背影一路小跑消失在民宿拐角,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玉米须,像是在回忆什么。
段泽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看够了吗?”段泽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陌听到段泽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却没有马上回头。他手里还捻着那根玉米须,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才侧过脸,用眼尾扫了段泽翊一眼。
“站我身后干嘛,已绝交,请勿靠近!”他腮帮子微微鼓起,还处于和段泽翊闹别扭的状态。
段泽翊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你说绝交我没同意。”
池陌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绝交还得同意才行,绝交不都是通知吗?”
段泽翊听完池陌那句“绝交是通知”,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他手里把那根被捻得稀巴烂的玉米须抽走,扔到地上。
“通知无效。”他说。
池陌瞪大了眼睛:“什么叫通知无效。”
“我拒收。”段泽翊回答。
池陌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来,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段泽翊,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
段泽翊面不改色:“跟你学的。”
“我哪有耍赖——”池陌拉长声音,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