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售罄,交了市钱的摊位却不能浪费。花见山将木展架扛回院子,再将自己的箩筐摆出来,多少能挣上几个。
父子俩就着集市买的浆水吃了些干粮,对付了午饭,花颜从老爹手里讨了钱,打算逛逛集市,办点东西,花见山便接着看摊。
现在手里稍有些本钱了,花颜想先做个布料的小样册子,方便同人介绍,也为以后留个色相参考。便先去了赵掌柜家的布庄。
赵掌柜今日不在,不用直面债主,花颜心情也松快些,最后扯了半匹素娟,其他的细棉、粗葛、麻布……不管什么质地,素色的都来上一尺。付过钱,布料卷成了布包夹在腋下,出了布庄。
下一站,药铺。
客人定下的牡丹,对红色的需求可不少,上次买的那点红花完全不够用,这一次咬牙称了一斤,五百文的价格实在让花颜肝疼。
这一斤红花听上去挺多,做成颜料也就半个巴掌大一块。
若是染布更不禁用。一匹布最多浸上两三次,刚刚染上点粉色就没戏了。
要想得到最烈最艳的正红,至少二十斤红花,重复染十几次才行。
可想而知,深颜色的布料都得是什么人家才能穿得起,所谓满门朱紫,不过如此。
甚至若没有阿爹留给他的那匹红缎打底,还有那么多野生紫云菜提供出靛蓝,他想要的“紫气东来”根本就做不出来。
罢了,总是万事开头难。
除了红花,想着家里那空荡荡的灶房,花颜又买了些山奈八角,还有花椒。这镇子的气候同前世西南地区有些像,雾多潮气也重,吃食里多放些花椒可以祛湿。
出了药铺,正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但是路远的小贩要趁早回家,已经在准备收摊。花颜沿着对街往回走,在一个夷人摊子前停了脚。
摊上摆着几张兽皮,角落里搁了个竹笼子,两只野兔挨挤在一起缩着,长长的耳朵灰褐色的毛,黑豆似的眼睛水灵灵的。
花颜蹲下来细看,小兔都挺肥壮,其中一只受了伤,后腿上留着血迹。
“多少钱一只?”
摊主是个年轻的猎户,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儿,支吾半天连带着比划,最后开价一百文。
隔壁摊子约莫是他的同族,顿时起了哄,“阿赛!先头有人还价一百二你都不肯卖!”
眼见穿了帮,叫阿赛的摊主捏了拳头瞪回去,转回头垂着眼睛问,“要哪一只?”
一只兔子能有四五斤重,算下来,比猪肉略贵点。
看架势也不太好讲价了。花颜扯开钱袋往外数钱,“那只受伤的给我吧。”
摊主的眼神更柔软了,心想这么人美心善的哥儿干拎着兔子也不好看,干脆把另一只揪出来,连着竹笼一块给了花颜,还告诉他哪些野草兔子喜欢吃,哪些吃不得。
花颜接过笼子胡乱点着头,对方官话不好他也没怎么听懂,一门心思只想着麻辣兔丁、枣酥兔、冷吃兔、白砍兔、仔姜鲜锅兔……
他前世的舍友,是个厨艺开了挂的川省人,论兔子的吃法,花颜就没见过比那家伙更厉害的。连带他也学了不少招数。
左手兔右手大包小包,回到老爹摊位前,花见山赶紧上前帮手,把东西往箩筐旁边一搁。
花颜探头一看,筐里就剩些干菜和几捆麻绳,这两样东西今日集市上多得很,难怪无人问津。
他转身在人群里搜寻两眼,瞅准目标喊了一声,“阿麼,看看干菜不?剁碎了拿来蒸扣肉,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