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提到了那个名字,沈规顺势又问:“所以谢嵊他们躲在海盛码头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把邱怡婷藏起来?
为了试探他的立场?
沈规之前就否定了这两种可能,谢嵊如此惜命的一个人,不会为了别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眼下谢嵊被警方围在山里,几乎成了笼中困兽。
可狡兔真的甘心被俘吗?
苗伦说的“很快就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他似乎不担心谢嵊的安危。
谢嵊或许还藏着后手,是否和海盛码头有关?
“不知道,除了帮忙挪车,我平常待在海岛上。”邱怡婷耸耸肩,面容中寻不到欺瞒的颜色。她本来也不在乎谢嵊他们的计划,没必要再遮掩什么。
兀地,她呼吸卡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有天一大早,天都没亮,谢爷突然喊我坐船去对岸挪车。下船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苗伦押着一个女的走了,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苗伦也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人,所以当时没想太多。
这个想法从他们初识起,她就有了。她一眼就注意到苗伦,这个眼里同样没有人性的同类。当时她就有了计划——
借苗伦的手,杀了邱晨。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的背后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邱怡婷突然提供的线索,沈规呼吸一滞,转头看向身边的楼川,正对上他的目光,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诧异。
苗伦带走的女人,难道是简丹丹?
简丹丹从出租屋逃走后,联系了李娟,两人在废弃烂尾楼交接证据后,简丹丹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此后下落不明。
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简丹丹的出行痕迹。奈何她为了躲避cu幕后凶手的追杀,没再使用移动设备,花钱用的也是现金,这也增加了警方的锁定难度。
“我让阿东警官调过车辆登船申请记录。”沈规说。
当时他只查了琴莱常开的那辆车,现在按照邱晨身份证的申请记录倒查,应该能找到苗伦的用车日期。
楼川颔首:“好,我让指挥中心和码头调取灯塔附近的所有可用监控。”
他起身要走,将要出门时,回身走到了邱怡婷床前。
“你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
邱怡婷惑然抬头,以为警察是要说什么伟光正的话,来教育她这个无耻至极的人。
却听楼川沉声说:“去你们老家调查的时候,我还联系了当年给你母亲接生的医护,他们对你母亲的印象很深。医生说,你母亲没有产检记录,是羊水破了直接送来医院的,本来他们不想收,但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还是把你们送进了产房。”
“他还说,你母亲当时瘦到了皮包骨头,浑身上下肚子最大。从经验来看,八成是下不了手术台的。你母亲自己也清楚,一直抓着助产士的手,说一定要保小,还说有话要让她帮忙转达给邱晨。”
“她说,我恨你邱晨,死了变成恶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他能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他替我走一遍无灾无祸的一生。”
楼川深深地注视着邱怡婷,“你母亲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他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评价一个没有得到过完整家庭教育的孩子。
如果她的世界早已扭曲,那就把缺失的部分补齐。
邱怡婷双眼木然地坐在病床上,一时间,怨恨、算计、大仇得报的庆幸都被抛之脑后。
她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