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没有半点凉意,反而搅动起层层热浪。
大颗汗珠从苗伦额角滚下,滴落在手臂的纱布上,瞬间消融。只要刚才沈规敢杀个回马枪,他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就算这次亲眼看着阿渡离开,苗伦仍旧放心不下。
在他眼中,阿渡是个比海上天气还要难猜的人。
他被谢爷捡回来时,阿渡已经在颂猜先生的身边。在最调皮捣蛋的年纪,阿渡却不爱说话,整个人阴恻恻的。
要不是颂猜先生总把阿渡带在身边,手底下哪有人会服他?
后来突发意外,阿渡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性格比以前还要琢磨不透,尤其是看人时的眼神……
苗伦很不喜欢阿渡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因为看不出喜恶,反而让他觉得,阿渡无时无刻不在憎恨着眼前的一切。
他和谢爷说过,但谢爷让他尊重阿渡少爷,因为阿渡对颂猜先生意义非凡。
呵,真是好命。
苗伦往地上啐了一口,起身准备收枪,忽的重新趴低,再次对琴莱低声催促:“快撤,有人来了!”
“我早说了阿渡不可信,妈的!”苗伦暗骂着,垂头紧盯瞄准镜,看清下车的身影后,脏话到嘴边顾不上说,赶紧提醒,“草,来的是条子。”
他认得这人,专案组的,还是阿渡现在这个身份的侄子。
而且看起来,阿渡对这个便宜侄子貌似挺上心。
警察怎么会知道?阿渡在通风报信?
琴莱闻言蹙眉,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三两步跨下楼梯,朝停在厂房背后的车跑去。
“警察,站住!”
楼川敏锐觉察到动静,举枪厉声呵止。
刘柱刚要从驾驶座上下来,闻声立即呼叫后方支援。
“站你妈!”苗伦嘴里脏话不断,准心锁定楼下的警察,预判他的行动路线后,缓缓扣下扳机。
去死吧!
“我劝你最好别动。”
身后突然响起的冷声如同魔咒,将苗伦霎时定住,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清背后站着的人时,气得近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果然是你!”
耳机里,引擎发动声响起的片刻后,是轮胎的摩擦声。
眼见可疑车辆在尘土弥漫中快速驶出厂区,楼川二话不说地往车边跑,让刘柱赶紧开车追。
苗伦双眼微眯,危险的目光在突然出现的沈规身上打量,最终看向他手上的板砖。
“你想做什么?”
沈规却懒得给他眼神,垂眸目送警车离开,直截了当地问:“我的车被盯上了,你车呢?”
苗伦的视线无意识地往厂房外看了眼,只一眼,他迅速反应过来不对,顾不上手臂的伤,从地上爬起要追。
底下又有轮胎压地声靠近,他扭头看见,又有几辆车开进厂房,下来的警察迅速铺开,作势要将这里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