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闭上眼睛,把纸条放回钱包最深处。
……
铁锈的味道。
沈卓还没睁眼,就知道自己在哪了。
那股气味太熟悉了——雨水淋过的生铁,混着街边下水道返上来的腥臭。
他小时候在这气味里待过太多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极限拉长。
还是那个笼子,方形的,高度不到他的胸口,铁栏杆刷过黑漆,但漆面已经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栏杆上绑着几朵蔫掉的玫瑰。
他攥着栏杆,手心传来粗粝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
街对面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站在笼子外面,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有的人拿着手机在拍,有的人蹲下来跟他平视,嘴唇翕动,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梦里的路人都是沉默的。
他们只是看着,嘴角带着那种参观动物园时才有的表情——好奇,但不关心。
沈卓想松手,手指却像被焊死在栏杆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岁的手。小小的,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梦里,是梦外的。
很轻,很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沈卓。”
那声音穿过沉默的人群,穿过生锈的铁栏杆,穿过他十岁的、正在碎掉的胸腔,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卓。”
第17章
沈卓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有白色吊灯,还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他的睡衣湿透了,后背凉飕飕的。
陆明远站在床边,头发遮挡了大部分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沈卓看着他,不知道陆明远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冷漠,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你昏了两天。”陆明远说。
“哦。”沈卓等他说更多。
“稳妥起见,你这几天都跟我一起去公司,”陆明远说,“如果想再多睡会儿,我让司机就晚点来接你。”
他转身,修长的手已经扶在门把手上。
“别走。”沈卓说。
陆明远回身:“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沈卓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没事亲我干什么。”
陆明远的喉头上下移动了一下,顿了顿,说:“可能你的记忆有偏差,我不记得亲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