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澄非要他受到暗示后再动手,他再僵硬,也只能忍着恶心拖延时间。
卿秋语气似有茫然。
“你死了吗?现在的你只是亡魂吗?”
迟久轻轻点头。
卿秋忽地握住他的肩,凝视许久,这个已经在商界驰骋多年的男人眼中浮现出孩子才会有的慌乱。
“我该怎么留下你?大师有用吗?还是给你换具身体?”
迟久拒绝了。
可卿秋执意如此,迟久被催得烦,于是笑着开口。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要换身体,就只能用生前与我息息相关的你的身体。”
迟久的指尖停在卿秋胸口打圈,语气毫无波澜。
“身体给了我,你就要死,这你也甘愿吗?”
卿秋犹豫了。
迟久刚要在心中嗤笑,所谓的牺牲深情不过是建立在他人的基础上,就听卿秋继续。
“你还能在阳间逗留几日?我在最后一日把身体给你好不好?”
迟久震惊地看向卿秋。
在他的印象里,卿秋本该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而卿秋还在继续。
“我找了你许多年,他们都说你死了,只有我不信。
我原本想着,等那个孩子长大接管卿家,我就过去寻你的下落。
如今你没事,这很好,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活着。”
那个雨夜,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冲他笑时眼中生机勃勃。
卿秋不希望那份生机消失。
即便他死,他也希望那点微弱的火星再度复燃。
不过…
卿秋怀着回忆,将已经与他年纪相差甚大的少年,重新抱回怀里。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在我死之前,多和我相处几日好不好?”
迟久脑袋里一团乱麻。
——骗子。
他握着刀的手发抖,无数次在心中警告自己,卿秋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卿秋一定不是真心的,卿秋一定只是想稳住他然后从他身边逃跑。
被他提前发现了吧?
迟久无数次这样警告自己,可临了,他还是因卿秋话里的假意松了握刀的手。
没人在乎他。
被当做工具乞讨那些年,他在痛苦中起伏,几乎忘记自己是谁。
而卿秋,是现今唯一记得他的人。
迟久几乎对卿秋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