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驶进省会,时隔数年,迟久再次回到故土。
这里变了许多,崭新先进,曾经贴得满墙都是的寻人启事早已消失不见。
迟久想,卿秋大概早就忘记了他。
他想得出神,望向车外,将每处建筑和记忆中的模样做对比。
直到许澄出声提醒他。
“我们到了。”
迟久收回思绪,侧身,有些不解地眯眸。
“这里哪个是卿啾?”
孤儿院,一众小孩聚在一起玩闹,每个脸上都带着稚嫩的笑。
迟久想,卿家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唯一的子嗣居然沦落进孤儿院?
小孩们脸上都脏兮兮。
迟久看了一会儿,低下脑袋。
他无措地将掌心贴在衣衫上蹭干,他还没照顾过小孩,不知道如今过分粗糙的手是否会弄疼他们的脸。
他想摸一摸那个孩子,与年幼时的他一样可怜的那个孩子。
直到许澄轻笑一声。
按住迟久的脑袋,强行将迟久的脑袋掰到另一边去。
“你看清楚。”
许澄的脸自阴影中浮现,从迟久的另一边探出,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那些不是卿啾,旁边那个才是。”
迟久怔忪地侧身。
只一瞬间,剧烈的自卑感,如潮水般将迟久淹没。
——太像了。
一群脏兮兮的孤儿中,少年薄白漂亮,身姿颀长。
抬头时,风吹过,乌发波动。
纤长羽睫下,浓雾色的眸子清透澄澈。
——卿秋。
刹那间,迟久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时,迟久被推下车,卿啾察觉到动静后靠近。
“你还好吗?”
卿啾弯腰伸手,语气担忧。
“你身上好多伤,是流浪来这里的吗?要不要…”
卿啾话音未落,奇怪的男人猛地拍开他的手,苍白着脸头也不回地跑远。
真是怪人。
……
须臾,小巷深处,迟久背靠着墙,大口喘息。
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伸向他的手,少年关切的眉眼,与年幼时他见过的卿秋再度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