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秋声线低哑。
“你还恨我,对吗?”
迟久忽地笑了,有些恶劣的笑。
“我为什么不恨你呢?我会一直恨你,直到死去为止。”
空气寂静。
不顾卿秋在想什么,迟久缓慢地靠在枕头上发呆。
如果没遇见卿秋就好了。
迟久想。
如果年幼时没遇见卿秋,他会和阿伯一起,过每天回家有阿伯做饭的温暖日子。
如果阿伯死后没遇见卿秋。
他便不会被那些混账调戏,被关去大夫人那,平白受两年的磋磨。
如果那时他有老实地拿船票离开。
就不会被卿秋威胁,被迫陪他那荒唐的一夜,被迫在大庭广众下丑态百出。
卿秋卿秋卿秋……
迟久找遍记忆,想找出一点与卿秋无关,值得回忆的开心时光。
但回望他的一生,却总是和卿秋有关,又总是痛苦。
迟久不再去想。
用被子蒙住脑袋,像软体动物一样苟且地活着。
门外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卿秋的话语再度传递进来。
“你偶尔也和我说些话好吗?”
卿秋垂着眸。
“你总这样不声不响,我担心你哪天会从我的身边消失。”
卿秋坐在门前。
半边身子贴着门,好似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便会近些。
“我不要求你像之前那样与我亲近,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了。”
高高在上的卿家家主几时这样低声下气的与人说过话?
他的那些手下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吧?
迟久边笑边道:
“我不信你。”
他不再是当初幼稚无知的小孩,卿秋说他在乎他,可烂人的真心能值几个钱呢?
他也曾真心认为卿秋在乎他。
可在他的双腿被打折,哭着求卿秋救他时,卿秋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想来也是。
卿秋杀了父亲,杀了母亲,杀了养父。
他根本没有心。
说来说去,只怪他蠢。
又是一阵寂静。
卿秋问:“你还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