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黑,是野人吗?能带我回家吗?”
迟久是跟阿伯误入山林的路上迷了路。
卿秋蹙了蹙眉,神态病弱,半晌才缓缓:
“你为什么要杀兔子?它怀有身孕。”
迟久停止转圈。
“什么为什么?不杀它我怎么吃饭?”
卿秋觉得不对。
书上没教他这些,他觉得解释费劲。
“那只兔子想活着……”
迟久笑了。
“它想活我也想活,我想活就只能吃它啊。”
理所当然的口吻。
卿秋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并最终在迟久见他不是野人失望到要走时拽住他的衣袖。
他将夫子和主持教他的道理,一比一教给那名稚童。
按理说这叫开悟和教化。
迟久听了,笑得更大声。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如果兔子也会看书,我就去教它们看书。这样以后我追的兔子被我追了就不会再逃跑,而是乖乖躺下让我吃了。”
卿秋一愣。
那一刻,茅塞顿开,他原以为自己是吃兔子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是被吃也不反抗的蠢货。
那些繁文缛节将他驯化。
他开始醒悟,但为时已晚,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
偏偏没有。
一场大雨,稚童走不了,留下来陪他。
卿秋被紧紧抱着。
他伤痕累累,身上有焦糊的味道,他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救我?”
卿秋问。
“哎呀,人孤单的时候总是要有人陪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迟久回。
卿秋长睫微颤,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在一点点收紧。
卿秋笑了。
嘴那么硬,原来只是怕了。
卿秋笑后又沉默。
他经历了太多,心脏空乏之余,他又觉得这孩子讲话有些道理。
人孤单的时候总是要有人陪的。
卿秋指尖动了动,默默的,抱紧干燥温暖的存在。
……
雨停了,卿秋忍着痛,牵着迟久的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