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下他的手,低声道:
“够了。”
他抬眸看我,有些不解,还有被阻止的愤怒。
但没什么杀伤力。
他瞪我的时候人还在抖,像只可怜的灰色小鹌鹑。
他侧身去看天。
天已经亮了,光照在床上。
眼睛被刺激,他眯着眼,呆呆懵懵的。
像只凌乱的仓鼠。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虚弱。
他只生了一会儿气,便蜷缩成小小一团,护着肚子躲进被子里面不理我。
他好像又生气了。
但明明,刚刚胡来的是他自己。
真让人没办法。
我叹气,拍拍他的背,像拍弓起背炸毛的猫。
他倒是没反抗。
只是拍着拍着,不可避免…
他看着我。
我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关上浴室大门。
97
没有调整水温,冷水顺着肌肤淌下。
我清醒了些。
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撑住墙壁。
我思绪飘远。
或许是因为那些,又或许是因为他,感觉总是奇怪的。
我在浴室待了很久。
直到整个人都变得冰凉,才从浴室离开。
他躺在床上。
用白色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软绵绵地趴在那里。
我脚步一顿。
片刻,我停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休息了一会儿。
脸色不再苍白,墨色碎发贴在额前,衬得脸颊很软,又染着一层薄薄的浅红,像某种柔软的史莱姆。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
只有在感受到他的存在的瞬间,总萦绕在心尖的不安才会消失一点点。
我抱着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