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熟悉宿衣又愤怒又害怕的表情。
没有清洁机器人,厄里倪得自己擦干净地垫。
房间里薰衣草香混着食物浮夸的香味,地垫毛茸茸的,要一遍遍擦洗,不是小工程。
不可能一下子做完,然后麻溜地从宿衣视线里滚开。
一定做错了什么。
吸尘器的动静太大、做了她最讨厌的蔬菜粥、房间温度偏低……
也可能是厄里倪本身的存在。
拿湿毛巾一遍遍把粥液擦掉,厄里倪不敢看她,但在反思。眼泪不断落在地垫上。
还有剩下的吗?不吃东西总是不行。
也许该想个办法哄她。但哄人的是自己,就不行,宿衣厌恶的根源。
*
宿衣以为她会生气。
愤怒和惧怕都落空后,心脏像一个洞。呆呆地看厄里倪。
什么地方出错了。这个丑八怪在哭,很伤心。揪得宿衣心疼。
不该这样。她一定做过无法原谅的事。
压制和撕咬,因为窒息一阵阵失去视力。她的愤怒,残忍的歹徒。如果自己心疼她,自己一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绑架和折磨是无法原谅的事吗?
她为什么不对宿衣行凶?
残片记忆,和完整的情绪。恨也不是恨,恨的也并非她。
宿衣等她动手杀人,她只是把碗捡起来,难过地走了。
房间那么空。
是记错了吗?凶手不是她,也没有伤天害理。是自己有错在先吗?
宿衣记得她的味道。饲主,凶手;凶手,饲主。饲主当然是凶手,有囚禁才有饲养。
自己似乎也饲养过她,自己也是她的谋杀者吗?
痛感在大脑滋长蔓延,大多数片段都没开灯,呼吸那么重,憎恶让情欲肮脏又剧烈。自己和她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从来没讨厌过,更别说恨。
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又为什么那样对她?
结论矛盾、心情打架。
厄里倪第二次进门,怯怯地把粥和勺子放在床头柜上,宿衣不能一伸手就打到的地方。
宿衣还没睡下,她的凶手在偷偷看她。
只是喜怒无常而已。博士的脾气一直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