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的是小女儿余春雨,自从下乡,余春雨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这么说也不对,她和余冬雪余夏荷还是有通信的,但林桂兰往乡下寄的信,她从来都不会,寄过去的东西,也总是原样寄回来,摆出了一副要跟她这个当妈的割席的态度。
而林桂兰虽然更看重两个女儿,但也绝没有到不在乎女儿的程度,所以意识到这一点,她分外伤心。
直到今天,这仍是她的心病。
余冬雪叹一口气,可说实话,虽然看出了林桂兰的伤心,但她心里没多少心疼。
尽管恢复前世记忆没几天,但那些记忆可能一直在影响着她,让她无法像许多在这样氛围长大的女孩一样,觉得男孩天生就比女孩金贵。她们作为女孩,不管受到怎么样的不公平对待,都是正常的。
只是她现在过得不错,所以可以平静看待林桂兰的偏心。
她也知道,生育建国前的林桂兰,思想难免有局限,她能在一众只培养儿子的同龄人中,咬牙供几个女儿念书,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这几年,她和林桂兰的母女关系,反而比以前更融洽。
但前面也说了,她能“理解”的前提是她过得不错,如果她现在过得一团糟,甚至和余春雨一样下了乡,她可能也会心生埋怨。
因此比起林桂兰,她更能理解余春雨。
余冬雪觉得,如果在余春雨下乡前,林桂兰做过努力,她可能没那么怨,但林桂兰什么都没做。
当然,林桂兰给出的解释是政策如此,上面四个都留城了,就算给余春雨买到工作,她也是要下乡的,不如省下这个钱,多补贴她一点。
余春雨下乡时,林桂兰也确实给她塞了一笔钱。
但尝试过后失败了,和连尝试都没有,给人的观感是不一样的。余春雨怨的,也是她试都没试。
余冬雪没有安慰林桂兰,怎么安慰呢?难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抱怨余春雨是白眼狼,她不管这个女儿是对的?
这话也太瞎了,她可说不出来。
她也没打算顺势刺林桂兰几句,只道:“妈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啊,结婚前我可是经常回家的,就算是这两年,一年三节也没断过。你要觉得我不孝顺,以后逢年过节我不回去了。”
林桂兰一听,立刻软下来:“我又没说你。”
余冬雪冷哼一声说:“你刚才可没把我排除在外。”
林桂兰实在扛不住,投降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虽然这么说,但话音一落又忍不住嘀咕,“还说我没良心,我要是没良心,能来照顾你月子?亏我还特意买了只鸡,打算炖汤给你喝。”
余冬雪笑嘻嘻道:“我知道妈你还是疼我的。”
林桂兰终于满意,心里算一下时间,问:“到明天你是不是能喝鸡汤了?”
医生交代前三天不要吃得太油腻,后面倒是没有限制,而到今天中午,陶陶出生就满三天了。
余冬雪点头说:“能。”
“那我打电话给你二哥,让他明天把鸡杀了炖上,中午给你送过来。”林桂兰说完,不等余冬雪开口,就匆匆出了病房。
传达室就在楼下,打电话的人也不多,林桂兰去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对余冬雪说:“成了,你二哥说他明天下午来一趟。”
余冬雪问:“他不用上班吗?”
“上夜班,八点才开始呢,我让他三四点过来,不耽误他睡觉还能赶上晚饭。”林桂兰想想也觉得后悔,“早知道前两天让他们把那只老母鸡顺便带来,不方便带进病房可以先放门卫室嘛,到晚上就能带你家里去了。”
“当时忘了说。”
林桂兰点头:“但也不影响什么,在家炖了鸡汤,立新他们也能喝上一碗,你嫂子她们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