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儿几口就喝完了,因为不够,奶瓶已经空了还咬着不肯放,直到认清没有了的现实,才松开奶瓶。
好在饥饿得到安抚,她没再继续哭嚎,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李芸夫妻看到,都松了口气,宋建国拿着奶瓶去洗,出去时顺便拉开了帘子,“咚咚”的声音伴随着明亮光线,倾泻进来。
循着声音,李芸一扭头,就看到了枕头垫高半靠着的余冬雪,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个新的拨浪鼓轻摇着。
伴随着摇晃的动作,拨浪鼓的珠槌缓慢撞击鼓面,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吸引着她怀里还没睁眼的小姑娘缓缓转动脑袋。
而站在她们母女旁边的林桂兰,也在忙着冲奶粉。
李芸知道,余冬雪是有母乳的,但可能是顾忌着病房里有个陌生男人,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怎么喂过母乳。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余冬雪矫情,喂奶而已,有什么呢?
再说产科病房又不是没帘子,拉上以后,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
但李芸心里只有羡慕。
因为她知道,贫穷的人是没有资格介意的,她们心里再有疙瘩,孩子饿了,她们该喂奶还是得喂。
也就余冬雪这样条件好,不缺奶粉代乳粉的,才能这么任性。
李芸胡思乱想时,林桂兰冲好了奶粉,让余冬雪试一下温度,确定可以了,再将奶嘴送到外孙女嘴边。
小姑娘感觉到奶嘴,嘴巴一张,就把它含了进去,大口喝起来。
林桂兰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起来,满口夸赞道:“看,我们陶陶多厉害,多能吃啊。”
余冬雪唇角带笑道:“能吃是好事,吃得多,长得快。”
林桂兰附和说:“那倒是,只要陶陶能吃,营养跟得上,刚生出来体重轻点也没什么。”
“媳妇?”
李芸回过神,就见洗完奶瓶回来的宋建国弯腰站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心里不由疑惑:“什么?”
一出声,李芸就察觉到嗓音不大对。
宋建国低声说:“你眼睛红了。”
李芸闻言,连忙偏过头,抬手擦了下眼睛,才发现眼泪虽然没有掉下来,但已经积满眼眶。
她这一擦,手指便是一片湿润。
宋建国缓缓坐下,欲言又止问:“媳妇,你怎么了?”
宋建国不问还好,一问,怨气就又涌了上来。
她怎么了?她难受。
她不是为自己难受,虽然现在的日子很苦,尤其是住进病房,有了了余冬雪这个生活幸福的对照组后,她的日子被衬得更苦了。
但只要想到宋建国日后能发达,她就觉得未来是有希望的。
没办法,前世她晚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丈夫不中用就算了,儿子还不争气,她腰都弯了还要出来做工,养活一大家子。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如果不是重生,她可能还要再过十几二十年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