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婳“呵”一声,把时静夜的手推开,根本不听,继续穿。
何况地板她昨天回来才擦过,也就时静夜觉得脏。
她这些年挑战对方底线太成功了,不听劝穿上后,面前的人只是蹙眉,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再追着她说什么。
连婳穿好,舒坦了,整个人变成穿着衣服的正常人了,环起胳膊:“你要觉得这次也是我一个人开始的,是我的错,无所谓,你怎么想我都ok,想怎么评判我也ok。你是我姐姐嘛,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听,想结束随时可以结束,让我现在立刻搬走都行。”
“……”时静夜没说话,表情看上去非常不耐烦。
她长得本来就冷,一双眼睛就跟淬了寒冰似的,这会儿更是没有温度到一个极点。
连婳知道时静夜非常讨厌她说这些话,她也很讨厌追着不放的自己。但从两人稀里糊涂开始的那天到现在,她一生气就是忍不住,明明这么说了好几次,两人之间仍然没能结束,自制力不如一个幼儿园小孩。
“你不用这样说。”时静夜淡淡开口,“就算发生这些事,我们还是家人,你有资格住在这里。同时,你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没权利安排你的人生。”
资格,权利。
连婳眯了眯眼:“那你为什么要让万玫阿姨也来劝我?”
万玫,时静夜的母亲,时万玫。
连婳小时候听别人都叫她“万玫万玫”,误以为对方全名就叫万玫,久而久之,便这么称呼了。
时静夜皱眉:“在毕业实习这件事上我们都更有经验,当然希望你能选去更好的地方。”
连婳心里明白,但她冷笑:“是吗,好不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时静夜像是无话可说,突然抬手拉住她,把她往沙发带。
连婳象征性挣扎两下,余光瞥见时静夜手肘上的淤青。
放弃。
她被时静夜要求坐下来,好好坐在沙发上。
一个平板亮着,横到她眼前:“到底哪里更好你自己也清楚。”
屏幕里,放着一张图,连婳自己总结出来的城市优劣。
连婳立刻站起身:“时静夜!你搞没搞错!这是我的隐私!”
时静夜和她对视两秒后,把平板一放,笔直起身:“抱歉,我只是删照片的时候无意看见。”
连婳神经一跳:“删……”
她连忙跪下,拿起平板,点开相册,慌乱中连续滑动好几下,眨了眨眼,失神。
原本拍在手机里的那一张照片已经被时静夜删了,她早有预料,偷偷存在平板里,现在,也被时静夜删了。
连婳眼眶变红。
沉默着点开已删除。
里面什么照片视频都有,就是没有她最宝贝的那一张。
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她泪眼婆娑,转头,缓缓扬高下巴。
时静夜怔然。
在二人彼此纠缠的目光里,连婳忽然轻笑出声:
“行啊,你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