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突然出现的剑灵,至今也只不过和她相处了几月有余,或许他所行之事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三界,为了大义,但她依旧不觉得对方对自己毫无隐瞒。
张绗青说:“先前说起苍敛道君的时候,神霄特意强调让你别去询问寰中息府的人,必然是山中有他要防范的人。”
这话提醒了施应玄,她思忖了片刻,道:“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让我别告诉师父此剑之名。”
神霄自出现后,也曾在令浮月、叶还盈面前露过脸,还有一些同门或是道君,但他从未开口说要她避着谁,只有风藏雨。
那时她差点说出神霄的名字,几乎给他吓得够呛。
这件事张绗青也听她说过,先前觉得没什么,但现下听来却觉得其中有猫腻,道:“神霄想防范凝山道君?”他落下最后一剪,又换下一根手指,蹙眉问:“为什么?”
施应玄也百思不得其解,道:“不知道,我问过神霄这个问题,他说自己不能说,但我想,他不想让师父知道此剑之名……是不是就说明师父认识此剑?”
张绗青停下手中的动作,望了她一眼,说:“那这剑的主人……”
施应玄想起先前那个梦,说:“剑的主人是那个背影,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神霄。”
张绗青说:“或许你可以问问,”他低下头继续给她绞指甲,说:“我觉得神霄应该看出来你不是全然信任他,才让你保证不要去问寰中息府的人,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凝山道君或许真的知道当年那个背影是谁。”
这也是施应玄这些年来最大的心结。
见身后的人陷入了沉思,张绗青也并未催促,只道:“好了,换只手。”
施应玄依言把另一只手递给他,清脆的断甲声沉寂了一会儿又再次响起,她沉默地看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张绗青专心致志地剪完这只手,凝了个辟尘诀拂去那些碎甲,施应玄才像思考好了一般,道:“我想问。”
张绗青把剪子放回储物符,道:“问凝山道君?”
“不,”施应玄摇头,道:“不从神霄入手,先问那个苍敛道君。”
她虽然确实更相信她师父,但也并非全然怀疑神霄,神霄既然要防,那必然有他的理由,她没必要这般去戳破。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便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道:“神霄身负言灵术,很多话不能直说,这几个月来涉及到此事他也一向很小心,但他说苍敛道君的时候,要我保证不去询问寰中息府的人,我只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他就相信了,也并未让我发誓立诀之类的,如果此事是个大事,他必然不会那么随便。”
张绗青明白过来,说:“他不想让你问,或许只是不想让你问不该问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他想防范的凝山道君。”
“对。”
“那我们问谁?”
施应玄道:“最好是问一个不相关的人,既不会破坏神霄的计划,又应该认识苍敛的……既然那人是符修……”
张绗青接话道:“我师父。”
二人再次想到一处,施应玄笑了笑,点头道:“对。”
即便知道二人互相了解,但被如此轻易又自然的道出心中所想的感觉还是让施应玄心中一动,伸手环紧他的腰,俯身用力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张绗青的思绪没跟上她的动作,但身体却下意识地有了反应,微微仰头和她碰了碰,道:“干嘛突然亲我。”
施应玄没回答,看了他两息,又低头亲了一下。
张绗青不明所以,想再问一句却被几个接连的吻打得七零八落,亲一口,说一个字,一句话说的和傀儡一样断断续续的,他忍不住笑,伸手抵住她,终于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干嘛,什么毛病,要亲就好好亲。”
施应玄从善如流地贴上他的唇,说:“那张嘴,好好亲。”
张绗青笑着打了她一下,说:“犯病,不是说着正事吗。”
“嗯,”施应玄吻进去,声音也含糊了一点,说:“先犯会儿病。”
张绗青忍俊不禁,双臂紧紧地揽上她的脖颈,笑着和她亲了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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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施应玄一个人走出了房门。
神霄依旧带着回雪悬在外廊处,一柄长剑孤零零的,乍一望去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萧索的背影。
施应玄沉默地走上去,将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
神霄见她过来,开口问:“心情好点了?”
“就这样,”施应玄没有多说,反问道:“你呢?”
神霄道:“我?我没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