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既然是大妖将她变成人的,用的大概是术法什么的,但她却说是“东西”。
听见她问,白鹤迟疑了一瞬,但最后还是从怀中将其掏了出来,摊在掌心中置于二人眼下。
然而甫一望见,二人就震惊地对视了一眼,无他,盖因那白鹤掏出的东西居然是两张符箓!
张绗青伸手拿起,仔细看了看,道:“一张护身符,一张混淆符……”他好半晌才辨认无误,将其交还给白鹤,转头看向施应玄,神色格外凝重道:“都是修改过的高阶符,我只在书上见过,尚未学成。”
一个浮幻境的妖修……怎么会拿出两张高阶符箓。
施应玄又问白鹤:“你确定这是那只大妖给你的?”
白鹤点点头,说:“是,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拿出此物,它还教我怎么用妖力催动此符。”
张绗青盯紧她,问:“怎么催动,有心诀吗?”
白鹤看他脸色实在难看,道:“是有两句,道‘赤明开图,运度自然;元始安镇,敷落五篇’。”
“是内门心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施应玄,声音都放轻了,说:“是寰中息府……”
白鹤瞪大眼睛,问:“你是说那大妖是寰中息府的人吗?这不可能罢。”
施应玄问:“那只大妖是什么时候来你们浮幻境的。”
白鹤道:“按照你们的时间,大约……近二十年前,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我们不计年月的。”
施应玄福至心灵,问道:“那那几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三界都知道的那种?”
见他们俩这副样子,白鹤也有些心慌,道:“……那年没有,但那年的后五六年有,说是有个地方出现了很多魔修,红稀林中也有不少妖修被抓走,再也没回来,因为是三界的交界处,所以也有红稀林的大妖一起去查探此事了,”她想了想,说:“我记得那个地方叫做——”
“——红棘城。”
三道声音合在一起,在暗夜里沁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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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施应玄又用愈灵符的符水给那鹤妖治了一遍伤,让她们二人先在一旁休息,等街上人多起来再自己出城。
白鹤点头应了,沉默地坐在桌边,低头摸着妹妹的翅膀,看样子也被今晚发生的事震得不轻。
施应玄和张绗青回到床上,盘腿对坐,伸手又在床边捏出一个结界,暂时息了二人的声音,没让白鹤听见。
神霄也落在施应玄手边,他听完了全程,现下也沉默不语,显然这又是一个被言灵术桎梏住的秘密。
施应玄想和张绗青复盘梳理一下此事,但脑子里却一团乱,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几乎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沉默地从储物符中拿出纸笔,道:“我们从头说。”
她悬腕提笔,分别写下红棘城、寰中息府、素光门、浮幻境四地,又在浮幻境下方写下九尾天狐,画了一根线连到寰中息府。
“寰中息府的内门心诀,且是高阶,”她喃喃了一句,顿了顿,抬头问张绗青:“有多高阶,叶师兄能画吗?”
张绗青摇头,说:“不见得,我看了那符箓,一笔成型且灵力分布均匀,恐怕也要到我师父那般的修为才能画出。”
施应玄问:“灵息呢,那符箓上有灵息吗?”
张绗青摇头,说:“没有,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施应玄说:“一个妖修想要学会高阶符箓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绗青道:“……几乎不可能罢,三大宗门从没有让妖修上山修习的先例,在没有任何资源的环境下想要学会高阶符箓,还画得那般熟练,我觉得……应该不可能。”
施应玄问:“那也没有可能是别人给它的呢?我记得多年前两界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人修和妖修也会互通有无,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绗青摇头,说:“不是,阿玄,那个符箓是修改过的,不是和书中原模原样的,我觉得应该是契合了一下妖修的术法。”
施应玄说:“那你的意思是那符箓是大妖交给白鹤的时候画的。”
张绗青道:“我觉得是这样,而且你记不记得刚刚白鹤说的话,那个大妖和她说‘小心些,浮幻境已然经不起了’,你注意到了吗,那个大妖说的是浮幻境。”
施应玄反应过来,说:“如果它是妖修,它应该说红稀林……”刚刚他们和白鹤交流的时候,她除了一开始给他们解释的时候说了一句浮幻境,其余的时候都称作红稀林,这是他们常年生活在浮幻境的习惯,轻易无法更改,可那个大妖却将其称作浮幻境,这完完全全是人修的叫法。
施应玄察觉喉间一片干涩,轻声说:“……那我们假设,这只大妖其实是个寰中息府的人修。”这个假设实在有些荒谬,她顿了好几息,才在九尾天狐四个字边上写上了人修二字。
施应玄继续说:“那它必得和神霄一样,知晓这些事情,最不济也是清楚的知道素光门的事情,才能这般仔细地帮白鹤救出妹妹。”
张绗青点头应了一声,说:“而且白鹤说它是近二十年前来到浮幻境的,从来没有出来过,那也就是说素光门的事情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了……”想起刚刚在酒楼中的那些场景,张绗青微微蹙眉,缓了缓才道:“除此之外,红棘城魔修之事的前五六年……也是你刚到红棘城的时候。”
施应玄低头思考,道:“我刚到红棘城的时候……你的意思是这个大妖有可能和那个背影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