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弘祯点头,忽然问:“我三弟……可有话带给我?”沈沉雁一怔,想起临行前崔一渡的嘱托,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景王殿下让末将转交给您。”卫弘祯拆开信,上面只有八个字:粮草已至,专心御敌。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暖意。“老三他……”卫弘祯将信折好,收进怀中,“沈统领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晚上我设宴,为你接风。”“末将遵命。”沈沉雁退下后,卫弘祯独自走出大帐。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远处隐约可见敌军的营帐,像草原上的疮疤。副将韩冲走过来:“王爷,哨探回报,娄罕主力正在集结,预计三日内就会发起进攻。”卫弘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这次,我要让娄罕人知道,大魏的边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遵命!”军令传下,整个军营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擦拭甲胄,炊烟升起,肉香弥漫——这是战前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卫弘祯回到大帐,摊开地图。他的手指划过山脉、河流、隘口,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战术。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山谷。“落鹰峡……”他喃喃自语。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埋伏的绝佳地点。但如果被敌人识破,就成了死地。赌,还是不赌?帐外传来士兵们的歌声,粗犷豪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卫弘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韩冲!”他喝道。“末将在!”“点五千精锐,今夜子时出发,埋伏于落鹰峡。”卫弘祯一字一句道,“这一战,我要让娄罕掉层皮!”“末将领命!”夜色降临,草原上的风更大了。卫弘祯站在营门口,看着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沈沉雁走到他身边:“王爷,此战凶险。”“打仗哪有不凶险的。”卫弘祯淡淡地道,“但有些险,必须冒。”沈沉雁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骄傲的皇子,能在北境赢得将士们的拥戴。“末将愿随王爷同往。”“不,你留下。”卫弘祯转身看他,“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带剩下的弟兄们守住防线,等我三弟的援军。”沈沉雁一震:“王爷何出此言?景王殿下他……”“我知道老三在京城做什么。”卫弘祯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他看似逍遥,实则比谁都看得清。如果我败了,他会想办法稳住朝局,派援军来。如果是大哥或六弟继位……”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沉雁懂了。沈沉雁单膝跪地:“末将明白了,王爷保重!”卫弘祯扶起他,翻身上马。月光下,他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倒的战旗。“出发!”五千铁骑,如暗夜中的洪流,涌向落鹰峡。……京城,魏太师府。魏仲卿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那是昨晚遇刺时留下的伤,不重,但足够让他心惊。“太师,查清楚了。”司淮低声禀报,“昨晚那些黑衣人,用的兵器虽然普通,但武功路数很杂,有北地的,也有南方的,不像是大皇子豢养的死士。”魏仲卿睁开眼:“哦?不是卫弘睿的人?”“至少不全是。”司淮道,“卑职怀疑,是有人浑水摸鱼,想激化太师与大皇子的矛盾。”魏仲卿冷笑:“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司淮迟疑:“三皇子……他向来不关心朝政,整日游山玩水,能有这般心机?”“游山玩水?”魏仲卿起身,走到窗前,“你看过他游的是哪些山,玩的是哪些水?他游玩到哪里,顺便就立个功,司淮啊,这世上哪来如此多的巧合?”司淮冷汗下来了:“太师的意思是……”“三皇子,从来都不是闲散王爷。”魏仲卿一字一句道,“他只是藏得深,比他那两个兄弟都深。”萧林风,崔一渡,卫弘驰……他默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阴鸷,嘴角微微抽动。……疯狂的粮草:隐秘渠道同一时间,端王府。卫弘睿听完心腹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你说,昨晚刺杀魏仲卿的,不是我们的人?”“千真万确。”心腹低声道,“属下审了那几个被俘的兄弟,他们都说,第二批黑衣人出现时,他们也很意外。而且那些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不像是一般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