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猎场之中,猛兽出没,危机四伏。朕希望你们不仅展现勇武,更要懂得审时度势,进退有度。狩猎如治国,一味冒进不可取,畏缩不前亦不可取。”这番话意有所指,几位皇子神色各异。卫弘睿昂首挺胸,显然认为“冒进”不是说他的。卫弘祯面无表情,但握弓的手紧了一下。卫弘祥懵懵懂懂,只是紧张地攥着缰绳。崔一渡……他正在研究马鞍上的一个铜扣。成德帝看了,又是一阵无奈。“此次秋狝,朕设头彩一件。”成德帝一挥手,内侍总管曹谨捧着一个锦盒上前。秋狝惊澜:御前争锋4锦盒打开,一柄玉如意呈现在众人面前。玉质剔透,温润如脂,通体雕刻着瑞兽图案——龙、凤、麒麟、玄武,栩栩如生。如意柄上还用金丝嵌着四个小字:瑞兽呈祥。阳光照在玉如意上,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席间响起一片惊叹之声。这柄玉如意不仅材质珍贵,雕工精湛,更重要的是它所象征的意义——“瑞兽呈祥”,寓意国泰民安,是极为吉利的宝物。作为秋狝头彩,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大皇子卫弘睿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盯着那柄玉如意,仿佛已经看到它被自己捧在手中的场景。二皇子卫弘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也锐利了几分。小皇子卫弘祥则只是好奇地看着,似乎还不完全理解这玉如意的分量。崔一渡……他终于把目光从马鞍上移开,看了一眼玉如意,然后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挺好看”,就又低下头去了。成德帝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此玉如意‘瑞兽呈祥’,便作为此次秋狝头彩。日落时分,以猎物数量、珍稀程度综合评定,优胜者得之。”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狩猎如用兵,不在人多,而在精;不在力强,而在智。朕期待你们的表现。”“儿臣遵旨!”四位皇子齐声应道。“那么,”成德帝一挥手,“秋狝大典,开始!”号角声再次响起,雄浑悠长,回荡在群山之间。狩猎,正式开始了。四位皇子几乎同时策马冲出。大皇子卫弘睿一马当先,银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他高举长弓,大喝一声:“随我来!”府兵齐声应和,马蹄如雷,扬起漫天烟尘,直扑猎场西麓而去。那声势,不像是去打猎,倒像是去打仗。沿途遇到其他勋贵子弟的队伍,卫弘睿也不减速,反而高声喊道:“诸位让让路,本王要去猎白熊,别挡了道!”嚣张之态,溢于言表。几位年轻气盛的勋贵子弟面露不忿,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勒马让开。卫弘睿纵马狂奔,心中豪情万丈。白熊皮,玉如意,头彩……这一切都将是他登上太子之位的重要砝码。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捧着玉如意跪在父皇面前,满朝文武山呼“千岁”的场景。“快!再快!”他不停催促,恨不得立刻飞到过去。与此同时,二皇子卫弘祯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线。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二十亲卫,一头扎进了猎场东侧的密林。那里林深草茂,地势复杂,寻常人根本不敢深入。“殿下,东麓多毒虫瘴气,是否……”一名亲卫提醒。卫弘祯头也不回:“越是险地,越有猛兽。熊虎之类,不过是开胃菜。本王要猎的,是真正能证明实力的东西。”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玉如意他要,但更重要的是,他要用这次秋狝,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大舜真正的战神。二十骑如幽灵般没入密林,很快消失不见。小皇子卫弘祥的队伍则按部就班,沿着猎场中部的缓坡徐徐前进。魏坤骑在卫弘祥身边,低声指导着:“殿下请看,那边有几只鹿。鹿性温驯,容易猎取,正适合殿下练手。”卫弘祥紧张地搭箭上弦,手有些抖。“放松,放松。”魏坤耐心地说,“就像平时练习那样。瞄准,放箭——”箭离弦,偏了数尺,扎在草地上。鹿群受惊,四散奔逃。卫弘祥懊恼地放下弓。魏坤却笑道:“无妨,第一次都这样。我们继续往前,前面还有。”队伍缓缓前进,不疾不徐,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郊游。魏坤不时指点卫弘祥射箭,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在南麓方向多停留了片刻。而南麓,正是三皇子崔一渡选择的方向。与几位兄长的郑重其事不同,崔一渡一行十一人,走得优哉游哉。他甚至没有搭弓上弦,只是让侍卫们拿着兔笼和细绳,真像是来抓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