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面色微变,仍强硬道:“什么玉灵塔,老夫不知!”江斯南微笑:“顾老不必紧张,我们并非来问罪的。只是想知道,是谁能有这么大面子,请得动您老重操旧业?”顾老爷子盯着二人看了片刻,终于侧身:“进来吧。”院内陈设简朴,正堂却摆满了各种雕刻工具和半成品。老爷子点燃油灯,颤巍巍坐下。“老夫就知道,那玩意儿一出世,必会惹来麻烦。”他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有人夜访此院,放下白银千两和一箱成色不怎么好的玉石原料,要我照着图纸制作二十件玉灵塔的微型仿品。”沈沉雁问:“三个月前?来人什么模样?”“蒙着面,看不清。”顾老摇头,“但身手极好,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他放下东西,说两个月后来取货,若我不应,便烧了这院子。”江斯南环视屋内:“顾老再仔细想想,那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顾老皱眉道:“他蒙得严严实实,我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知道他个头高大,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我如期完成了二十件玉灵塔,他便在约定之夜里来取走。这段时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我才知道仿造的竟然是太后的遗物,心中一直不安。没想到,终究有人找上门了。”“图纸可还留着?”沈沉雁问。顾老起身,从柜底翻出一卷图纸。展开来看,正是玉灵塔的详细结构图,标注精准,连内部机栝都绘制得一清二楚。江斯南细看图样:“这图纸和上面的墨迹都比较新,应该是不久前照着原图纸临摹所制。怎么四角有波浪纹,似是某种暗记。”沈沉雁凑近观察:“波浪纹印记……”他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了!这是宫中营造司专用的纸张,四角的波浪纹,是营造司特制的标记。”顾老爷子忧心忡忡:“这……老夫……会不会被灭口?”江斯南安慰道:“顾老放心,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这几日您暂且闭门谢客,任谁来叫门都别开。”离开顾老爷子住处,沈沉雁神色凝重:“魏太师连宫中营造司的图纸都能弄到,看来在宫中眼线不少。”江斯南点头:“说不定真正的玉灵塔就藏在他家里。”“快走,景王殿下还等着我们复命。”……玉灵塔:捉贼拿赃1朝会上,成德皇帝听取了户部尚书李维新奏报,大舜与大鸢国使节团商贸往来的事宜,为商路畅通感到满意。成德帝看了崔一渡一眼,问道:“三皇子,玉灵塔失窃一事,查得如何了?”“回父皇,儿臣已领刑狱司,连同御林军彻查,近日或有突破。”成德帝眉头微蹙:“或有突破?朕要的是确切消息!”殿内一时寂静。崔一渡低头不语,额角渗出细汗。“别忘了,你自己的嫌疑还没有洗清,这件事若再无进展,朕唯你是问。”崔一渡心头一颤,垂首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成德帝拂袖起身,目光扫过群臣,“玉灵塔乃太后遗珍,若有内外勾结、渎职徇私者,朕必严惩不贷。”退朝后,崔一渡独自伫立廊下,魏仲卿从崔一渡身边走过,衣袖轻拂,低语如风:“景王殿下,有些事,得抓紧才是。”崔一渡望着魏仲卿背影,眸光骤冷。这时候,吏部侍郎裘知泉和走到户部尚书李维新崔一渡身边,李维新低声道:“殿下,圣上给的时间太短,要是有人把玉灵塔藏起来,可如何找啊?”裘知泉说道:“殿下莫急,依下官看,不如从府库进出的物料查起,尤其近日有无大量木石、金铁采买,或许能找到有用线索。”崔一渡眼中微光闪动,低声道:“好主意,多谢二位大人。”裘知泉说道:“我在京城有一些耳目,如果殿下需要,尽管吩咐,我自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崔一渡轻轻点头,语气深沉:“有你这份心,本王便自足了,现在我自身难保,不敢连累忠良。”裘知泉欲言又止,终是退下。……日头正毒,茶肆的青布招子垂着,像晒蔫的柳叶。一个商贾装扮的胡人坐在角落,指尖转着青瓷杯,长袍上的金丝绣线映着阳光,泛着细碎的光。他鼻梁高挺,眼尾微翘,瞳孔是深褐色的,像西域的葡萄,此刻正盯着隔壁桌的两个汉子。那两人穿着短打,腰间别着铜制的酒壶,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在桌上的花生壳里:“你说三皇子这趟能成?玉灵塔丢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找着,再过两日,可就到期限了。”“等他交不了差,圣心一凉,咱们就有好戏看了。”另一个汉子夹起一颗花生,咬得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