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弘宸微微一笑,眸中寒光一闪:“没想到他为了胜出,竟下如此功夫。”施广逊说道:“殿下,何不密报御史,让他们参劾端王。”卫弘宸说道:“此事暂且按住,莫要打草惊蛇。御史若参不倒他,反被其党羽反咬一口,徒增祸端。眼下要紧的是暗中提防,待龙舟赛上见真章。若他敢用机关作乱,自有当场揭发之时,那时人证物俱,天子面前,谁都保他不得。”万蒙初说道:“殿下,我方龙舟的设计,早已预留应对之策,船底加装了可升降的稳定鳍,遇浪不惊,反能借力提速。待他妄动机关之时,便是自取其辱之刻。”卫弘宸端起茶盏,轻吹了一口,“好,你们安排妥当便是。”“是!”卫弘宸问:“景王那边,可有动静?”万蒙初微微一笑:“景王倒是安分,用的是去年的旧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每日让府兵在河上慢行操练一个时辰。”卫弘宸笑道:“这倒是符合他平日的性子。其他人,你们也要多留点心。”“是!”……太师府。魏仲卿询问道:“龙舟赛之事,各皇子动向如何?”心腹旬元机拱手禀报:“太子府舟固兵精,操练有序,他们明守规矩,实则暗藏锋芒;据探报,端王府还让工部偷偷改进了桨轴,内藏弹簧省力机关,能省三成力气,舟尾机关隐伏,在竞赛提速时会掀起漩涡,可让其他舟倾覆;景王府用旧舟缓练,看似没有夺魁之心;其余众人多随大流,未见出奇制胜之策。”“掀起漩涡,让他舟倾覆?看来端王不夺取第一誓不罢休了。”魏仲卿思忖着。幕僚梁玉说道:“如此最好。端王自恃机关巧妙,令其他舟船倾覆,殊不知早已落入更大的漩涡。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让端王自曝于众目睽睽之下,等赛舟时发生事故,就可以借机弹劾端王,坐实其蓄意危害赛事之罪。届时天子震怒,群臣侧目,谁也无力回天。”魏仲卿微微点头:“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旬元机说道:“太师放心,这次龙舟赛,太子必胜无疑。我们已在沿河布下眼线,一旦端王的舟机关启动,即刻禀报。且太子舟上配备精良,操练有素,纵有风浪亦可稳行。”魏仲卿眸光如古井深潭:“密切关注端王和景王,尤其是景王,看似无争,却最是耐人寻味。每逢他出现,就有奇迹发生,这次,谁也说不准他又会带来什么变数。”“是!”……端王府。卫弘睿在询问机关舱的改装进度,工匠徐肃回禀:“殿下,螺旋桨轴已嵌入尾舵,只需拨动扳机,便能激起暗流漩涡,敌舟必难自持。”他指着案上图纸,“我们在船腹暗设分流槽,既能避过检船司查验,又能于急流处借势前冲,速度可增三成。”卫弘睿目光微凝,指尖缓缓划过图纸边缘,“在什么时候提速最合适?”徐肃说道:“回殿下,在最后五十丈时动手,那时众舟并进,水势最乱,漩涡隐于浪涛之间,无人察觉。且太子舟领先时最易暴露侧舷,正是发力良机。”卫弘睿唇角微扬:“好,就定在冲刺之前。记住,务必确保机关只冲他人,莫要伤及自身。”徐肃低头应诺,额上冷汗微渗。卫弘睿问幕僚袁几修:“划桨手实力如何?”袁几修说道:“回殿下,这些划桨手皆是从舜南寻来的船夫,个个精瘦却臂力惊人,他们常年与急流搏斗,耐力远超常人。且已严加训诫,若机关启动之时,立刻全力催舟前冲,借漩涡之势将太子舟逼向侧岸。”卫弘睿缓缓起身,望向沙盘上龙舟行进的路线,眼中寒光一闪,“只要太子舟一偏,便再无赢的机会,哈哈哈!”……端午这日,漓沧河两岸早已彩旗飘扬,鼓声如雷,人潮涌动。在漓沧河南岸,长长的堤坝上挤满了翘首以盼的民众。卖粽子的阿婆把竹篮放在青石板上,掀开盖布,蜜枣粽的甜香立刻飘进鼻子;卖艾草的小贩举着捆得整整齐齐的艾草,吆喝声像含了块糖:“艾草驱邪喽,买一把给龙舟队添福气!”孩子们举着用彩纸折的小旗子,追着一只花蝴蝶跑,差点撞翻了卖糖人的担子。糖人师傅举着刚吹好的糖龙笑:“慢着点,别把我的龙撞飞喽!”今年大舜国和中原国达成了铁矿贸易协议,成德帝高兴,允了龙舟竞渡,让各府热闹一番。除了宗室皇子,朝中六部甚至御林军都凑趣派了船队。各部暗中较劲,皆欲借此盛会彰显势力。御林军红袍金甲,鼓点压阵,声震云霄;户部献彩舟十艘,光耀河面;礼部则请来民间杂耍团,在两岸踏彩舞狮,以助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