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诸多怪异之举,无非是为了自保。他没有母族势力,朝中毫无根基,不足为惧。”卫弘睿仰头饮尽杯中冷茶,眸光幽深,“无根之人纵使得势,也不过是风中残烛。”张元山说道:“话又说回来,可若他真能赈灾有功,民心所向,便不再是孤臣。”卫弘睿思忖着,说道:“你派人盯着户部账目,一文钱的流向都要查清。”“是。”“还有,”他袖中手一紧,“传信漠东,让那边……动作轻点,别引火烧身。”“端王殿下放心,刘将军自有分寸,他招募流民充实边军,需要时间操练,器械粮秣的储备亦需循序渐进,三年之内可成精锐之师。届时朝中局势,尽在殿下掌握。”张元山低声道。卫弘睿眸色微动,“三年,真是太长了……”……凤仪宫。魏皇后斜倚软榻,眸光如冰,一个宫女正在给她捶腿。太师魏仲卿缓步进入殿内,脚步沉稳如山。他一身紫袍未褪,眉宇间风尘犹在,显然是刚从朝中议事归来。魏皇后抬眼,指尖微微一顿,“兄长,可有急事?”魏太师把宫女屏退后,低声道:“三皇子募捐之事已成,倒真是让我小看了他。”“皇上怎么说?”魏皇后垂眸片刻,指尖轻叩扶手。“皇上大为赞许,打算让他督办赈灾事宜。”“这么说,他岂不是要借机培植亲信,收拢人心?皇上如今对他愈发器重,恐怕……”魏皇后立即坐起身来。魏太师说道:“三皇子在殿上推辞赈灾主事之责,说自己德薄能鲜,不堪重任,反而举荐户部侍郎周崇代为督管。”魏皇后微微一怔,随即冷笑:“这些人,谁不想借赈灾之名中饱私囊?他这般退让,倒像是清廉自守,实则更显城府,真是不可小觑。”魏太师点头,目光阴沉:“此举既避了贪墨之嫌,又结好户部,还博得谦退之名,一石三鸟。”魏皇后说道:“他虽然长居宫外,在朝中没有根基,但毕竟曾是江湖传奇人物,再加上和她母族的恩怨,我也多了些顾虑。”“娘娘放心,朝堂可不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他若敢轻举妄动,他母族一百多口人,就无法活着种地。”魏皇后眸中寒意顿生:“传国宝藏之事,查得如何?”魏太师叹了一口气:“祖辈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念想罢了。”“难道藏宝图是假的?”魏皇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是假的,而是……空的。”魏太师喘了一口气,“‘煞夏’追查多年,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旗齐山,藏宝洞已毁,里面除了陈年发霉的谷物,并无任何金银财宝。那些宝藏,恐怕早就用于百年前的灾害,或早已被前人转移。唯一有用的东西,就是‘幽兰神根’,救活了他和那个侍卫。”魏皇后手指微微颤抖,良久才低声道:“空的……没有宝藏,如何复国?”魏太师缓缓闭目,“复国可以不靠财货,而是人心与时机。只要娘娘抓牢权柄,今后太子登基,娘娘执掌朝纲,就什么都有了。”魏皇后凝视烛火,眸光渐冷,“可太子体弱多病,大皇子贼心不死,二皇子据兵自傲,现在又冒出三皇子这等人物,当真如蛰伏之龙,不动则已,一动必将风云变色。”魏太师说道:“无妨,为兄掌握着通政要道,只要京畿防线不破,便无人能撼动娘娘分毫。三皇子虽然有点本事,也终究是江湖草莽,无根之木,难成气候。他日待太子继位,内外皆定,复国大业自可缓缓图之。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东宫,莫让大皇子与二皇子联手生变。”“也只有如此了,朝堂之事,还劳烦兄长多费心。还有,恒王那边也要多加留心,这人看似闲散,实则老谋深算。他既然能将三皇子从民间寻回,便未必没有后手。”“皇后放心,恒王那边,我一直防着。”缘由天定:封赏1金銮殿内,檀香袅袅,玉阶生寒。成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冒红光,显然前阵的烦恼已经烟消云散。他缓缓说道:“南境水患疫情已平,赈灾钱粮物资尽数发放到位,民心渐稳,社稷有序,朕心甚慰。众卿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实乃朝廷之幸,社稷之福。”魏太师出列,声音沉稳:“陛下,这次赈灾,工部调度得宜,户部拨款及时,兵部亦保障道路畅通,实乃三部协同之功,当嘉奖相关官员,以此激励后来者。”成德帝点头赞许:“魏卿所言极是。户部尚书李维新、侍郎周崇、工部侍郎李镇严、兵部右侍郎王守正按功加一级。其余有功之员,皆依例奖赏,以昭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