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果真见多识广。”江斯南喝了一口茶,“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倒是更要小心了。”崔一渡缓缓放下筷子,问道:“老板娘,方才你说的那个‘下马坳’,可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免得我们误打误撞,走到里面栽了跟头。”老板娘眼神微闪,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得这般细致,薛从寒也听出了些兴趣,微微转过头来,看向老板娘。“公子倒是细心,那地方有块大石头,上头刻着几个字,说是以前有个书生路过,被风吹得连人带马摔死,临死前刻下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了。”崔一渡微微点头:“竟有如此凶险的地方,我们倒真的要注意了。”仇野在邻桌吃喝,听闻老板娘和崔一渡聊得热火朝天,筷子一放,冲老板娘喊道:“老板娘,他俩是我们的阶下囚,你跟他们聊什么聊,过来倒酒!”“啊?你们是官府的人?真看不出来,原来是乔装的官差。”老板娘一惊,把崔一渡和江斯南又打量了一遍,说道:“造孽,这么好看的公子!”说完叹了口气,走过去端起酒坛给仇野和薛从寒倒酒。薛从寒接过酒杯,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崔一渡一眼,朝老板娘挥挥手:“你下去忙吧。”老板娘应声退下,不禁又多看了崔一渡一眼,独自念道:“这等人物,怎会是囚犯?”夜色渐深,众人纷纷回房休息。崔一渡和江斯南所住的房间却被仇野上了锁,门口两名杀手打地铺,防备着二人逃跑,仇野索性住在对面房间,以便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崔一渡白天在马车上睡觉,此刻倒是精神尚好,江斯南则显得有些疲惫,躺下便睡着了。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崔一渡静静坐在桌前,嘴里喃喃念道:“下马坳……”朔风怒吼:本事门锁突然被打开,仇野带着点醉意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崔一渡。“仇野,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崔一渡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如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现。仇野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臭道士,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在打什么算盘。方才你问那婆娘下马坳的事,是不是想逃?”仇野打了一个酒嗝,眼神凶狠,似乎要把崔一渡生吞活剥。“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要逃跑,就是死路一条。还有,我们之间的事情,总要清算。现在老板留着你,等这趟走完了,我让你瞧瞧爷爷的厉害!”二人的谈话声把江斯南惊醒,他翻身下床,站在崔一渡身边,警惕地扫视着仇野,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上。仇野笑道:“小子,我老大说了,你动不得武,否则人就得废,装什么武林高手!你这宝剑只能当饰品,好好挂在身上吧。”江斯南脸色微沉,却并未松开剑柄,反倒将手握得更紧,“要不你试试看,看咱们谁会是废人。”仇野本就打不过江斯南,即便对方被封住内力,对他也是心存忌惮。仇野无非是借着酒劲壮胆,逞口舌之快,但江斯南不退半步的态度让他心里发怵,只好岔开话题:“爷爷我不跟少年人计较,我只是警告你们,少给我耍花样,戈壁滩上没有吃喝,你们要是逃跑,必定饿死,渴死。”崔一渡依旧神情自若,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酒量好,可惜醉话太多,容易伤身,如果没什么事情,可以出去了。”仇野瞪着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冷哼一声,“你让我出去就出去,是吧,我偏不!”他走向崔一渡的床边,歪坐在床沿,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手指间翻转,“今夜我倒要在这里看着你,看你能不能翻出什么浪来!”“你当真不出去?”崔一渡问道。“我才不会听你的,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出去,我要是听你的使唤,我是这个!”仇野用小指头比了比。崔一渡叹了一口气,说道:“仇老爷智勇双全,我确实没有能力请你出去。但你若是站在门外,我只要说一句话,你就得乖乖走进来,信不信?”“嘿,邪门了,怎么可能?”仇野一听来了精神,“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进来!”仇野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还不忘回头冷哼一声:“有种你现在就让我进去!”崔一渡趁机砰的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闩,“方才你不是说,想看看我有什么能耐让你出去吗?”仇野登时愣住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被崔一渡耍了一道。他脸急得更红,咬牙切齿道:“臭道士,骗子!”仇野讨了个无趣,走回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门,对面传来江斯南歇斯底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