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又迟迟不敢去找俞笙。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告诉她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走向十点。
沈云眠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起身,按下内部通话键。
“李秘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俞总……还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的李秘书沉默了一瞬,心底无声叹息。
这段时间,沈总找俞总的频率高得反常,而俞总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只能替自家老板捏把汗。
“沈总,请您稍等,我确认一下。”李秘书恭敬回应。
片刻后,声音再次传来,“俞总还在办公室,似乎还在处理文件。”
“好,知道了。你下班吧。”沈云眠说完,切断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一场重要的谈判,迈步走向电梯。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声,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站在俞笙办公室门外,她再次停顿,手抬起,又放下。
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内,俞笙正伏案看着一份项目书,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到是沈云眠,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不等沈云眠开口,俞笙已扯出一抹极淡的讥讽:“沈总大驾光临,是终于想通,同意离婚了?”
“不可能!”沈云眠几乎是立刻反驳:“俞笙,我不会离婚。”
俞笙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懒得再多给她一个眼神,重新低下头,语气不耐至极:“那就出去,别打扰我工作。”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沈云眠被她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放缓,试图带上她极少使用的、近乎恳切的语调。
“俞笙,我们……我们好好谈谈。”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心情不好。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陈医生?就是之前那位心理医生。找个专业的人聊聊,疏导一下情绪,对你会不会有帮助?”
她说得含蓄,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她觉得俞笙病了,需要治疗。
治好了,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俞笙闻言,心底嗤笑一声。
病?她上辈子倒是真的病得不轻,抑郁至死。
重活一世,她忙着挣脱枷锁,忙着学习自立,确实还没来得及关注自己的心理状态。去看看医生,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完全走出了前世的阴影。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沈云眠,竟干脆地点了头:“行啊,可以。”
沈云眠瞬间愣住,完全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